这副样子把燕华清彻底激怒了。

她火气一下冲上头，理智都断了线，抬手就狠狠甩了过去。

“啪——”

耳光声响得刺耳。

景逾白被打得偏过脸去，脸侧很快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他过了片刻，才慢慢把头转回来。

看向燕华清时，眼里没有怨，没有委屈，空得像什么都没剩下。

“打完了？”他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语气依旧平平，“若打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燕华清被他这反应刺得更怒，几乎不经思索便厉声下令。

“来人，把他带下去。从简流了多少血，就从他身上取多少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一瞬。

景逾白的脸色也在那一刻白了下去。

燕华清心头猛地一紧，后悔几乎立刻涌了上来。她唇动了动，正想改口，榻上的温从简却恰好虚弱地出了声。

“长公主……别这样……求您放过景公子吧。他、他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燕华清立刻转身去扶他。

见他额上染着血，脸色惨白，她刚生出的那一点动摇顿时又硬了回去。

她重新看向景逾白，咬着牙开口。

“跪下，向从简认错。只要你肯低头，答应以后不再犯，我还能饶你这一次。”

景逾白缓缓抬眸。

他的目光先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又扫过旁边满脸怒色的燕沁微。

最后，他像看几个陌生人一样，看了燕华清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很快，冰凉的匕首割开了手臂。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一滴滴砸在地上，没多久就汇成了一小片暗红。

青砚哭着想扑过去，却被侍从死死拦住。

燕沁微也跟着追了出来。

她看见景逾白手臂上的血不断往下流，脸上先闪过一丝不忍和迟疑。

可那一点犹豫，很快就被温从简满头是血的模样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温爹爹私下里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景逾白如今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心里的怨气太重。

若不让他长教训，将来还会继续害人。

想到这里，燕沁微转身就跑。

过了会儿，她端着一碗黑漆漆的灵药回来，站到了景逾白面前。

景逾白失血太多，眼前已经阵阵发黑，神智也开始散了。

燕沁微仰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孩子气，却透着理所当然的狠劲。

“爹爹，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娘亲罚你取血，这碗药，是我罚你的。”

话一说完，她蹲下去，直接捏开景逾白的嘴，把那碗药硬生生灌了进去。

景逾白根本没力气反抗。

药液呛进喉咙，他立刻剧烈咳嗽起来，药汁混着嘴角的血沫一起溢出。

可几乎就在药入腹的一瞬，一股尖锐的绞痛猛地在胃里炸开。

紧接着，全身都像烧起来一样发烫。

大片红疹从皮肤下浮出来，痒意钻进骨头缝里，连呼吸都一点点变得艰难。

艾草。

那药里放了艾草。

他对艾草过敏。

这件事，燕华清知道，燕沁微也知道。

这就是他痛了五年、宠了五年的女儿。

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亲手把这种东西灌进他嘴里。

真是孝顺。

失血后的晕眩、胃里的剧剧痛、全身的麻痒，还有越来越重的窒息感，一股脑压了下来。

像要把整个人活活吞进去。

他彻底昏过去前，模模糊糊看见的，是燕沁微眼里那点出了气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