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温爹爹和娘亲……在给我生弟弟妹妹！你、你不能进去打扰他们！”

给她生弟弟妹妹。

景逾白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却满脸维护的小姑娘，又听着院内传来的、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属于燕华清的喘息声，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散了。

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再浅不过的叹息。

“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

说完，他再没去看燕沁微瞬间怔住的神情，转身便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燕沁微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没入夜色里。她张了张口，像是想叫住他，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夜深时分，景逾白还在沉睡，院门忽然被人拍得震响。

青砚在外头声音发抖，几乎带了哭腔。

“公子！快起来，揽月阁那边出事了！”

景逾白被惊醒，额角还隐隐作痛。

他坐起身，嗓音发沉。

“出了什么事？”

青砚脸白得没了血色，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温公子半夜下楼，不知怎么从仙阶上摔了下去，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他急得眼圈通红，又赶紧把后头的话一口气说完。

“长公主已经让人去查，结果查出仙阶上被人泼了灵油。可抓到那名侍从后，他却一口咬定，说是您让他干的。长公主现在就要见您！”

说到最后，青砚声音都哽住了。

“公子，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害您，您快过去解释清楚。”

景逾白闭了闭眼。

片刻后再睁开，眸底只剩一片冷意，还有压不住的疲惫。

他赶到揽月阁，抬手推门进去。

门一开，屋里原本杂乱的动静立刻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压过来。

有人打量，有人怀疑，有人愤怒，也有人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同情。

燕华清坐在里头，抬眸望向他，那眼神冷得吓人。

“景逾白，你给我解释清楚。”

景逾白站在门边，神情没什么变化。

“解释什么？”

燕华清猛地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

“解释你为什么让人在从简每日必走的仙阶上泼灵油，害他摔成这样！这些天你一直阴阳怪气，逼我和沁微低头，我都只当你是在使性子，一直忍着你。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一旁的燕沁微也红着眼瞪他，语气里全是怒气。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温爹爹平日对你那么好，还总叫我去看你！”

景逾白听着，只觉得从骨头缝里泛出一阵阵倦意。

他声音很淡。

“我可以解释。”

说着，他抬眼看向燕华清。

“但如果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会信吗？”

燕华清见他竟还能这么平静，怒意一下更重了。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她盯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和怒火，“景逾白，我从前只觉得你任性，至少还不至于坏透。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你简直心如蛇蝎。”

心如蛇蝎。

这四个字落下来，景逾白心口还是抽了一下。

可那痛意只是一瞬，很快便沉了下去，剩下的只有麻木。

他甚至还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所以呢？长公主打算怎么罚我？麻烦快些。罚完了，我还想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