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何昌。

户部右侍郎崔元成。

北境转运使沈应南。

最下方，还有一个被利器划去大半的名字。

姜晚卿凑近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名字只剩最后两个字。

“……羡之。”

她的指尖骤然发冷。

这张名册里，为何会有李羡之？

更诡异的是，李羡之此时不过刚中状元，尚未入仕。

又怎会出现在十二年前的北境军务名册上？

难道是另一个同名之人？

疑点重重，姜晚卿还来不及往深了想，马车却骤然停下。

外头传来侍卫急促的声音。

“世子，前方有埋伏！”

下一瞬，数十支羽箭穿透风雪，钉在车壁之上。

陆怀川拔剑出鞘，声音冷厉。

“护住马车！”

姜晚卿将金箔迅速折起，藏入袖中。

车外刀剑相撞，喊杀声顷刻撕裂了寂静的雪原。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陆怀川已被数名黑衣人围住。

那些人招式狠辣，她曾在父亲记录的兵册上见过，全是北境军中的杀招。

姜晚卿心中一沉。

对方既熟悉北境军法，又知道他们会从此路经过。

这场埋伏，绝不是临时起意。

黑衣人首领忽然抬头，隔着漫天风雪看向马车。

“抓住姜氏女！”

“她手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陆家！”

状元府前的喜乐早已停了。

原本满目鲜红的红绸，在冬日灰沉的天色下，竟显得格外刺眼。

宁昭意被禁军护送回宫时，脸上蒙着厚厚的帷帽，脚步却仍有些发虚。

她不敢回头。

可即使隔着帷帽，她也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怜悯、惊疑、探究，还有藏不住的讥讽。

她多年的端庄贤名，在这一日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而这一切，都因姜晚卿而起。

“李大人，陛下让您先召见。”

内侍躬身开口。

李羡之站在原地，目光仍落在那顶空轿上。

他忽然觉得讽刺。

今日这场婚事，本是宁昭意一手促成，可最后坐进花轿里的，却成了她自己。

“知道了。”李羡之淡淡开口。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极旺，皇帝的脸色却比窗外风雪更冷。

“贵妃失踪，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花轿里？”

李羡之跪在殿中，垂眸道：“臣不知。”

“不知？”

皇帝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李羡之，朕给你赐婚，是看重你的才学与品行，不是让你将皇家的脸面丢到大街上！”

李羡之沉默片刻，道：“臣愿彻查此事，还娘娘清白。”

皇帝盯着他，许久才冷笑一声。

“查？你拿什么查？”

“贵妃在你的迎亲花轿里被寻到，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了。即便查出她是被人掳去的，众人又会信吗？”

殿内一片死寂。

宁昭意站在一侧，眼眶通红，忽然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