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五百块钱，薄薄几张纸，压在桌角。

林皎皎去海城的一张机票都不止这些钱。

而这却是我未来几天全部的生活费，但没关系，也够我买去学校的火车票了。

我没有接，也没有拒绝。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妈松了口气，又说：“你也别总跟皎皎较劲。等我们回来，你好好准备复读，明年还是有机会的。”

我垂着眼，没有应声。

晚上，顾斯年来家里帮林皎皎搬行李。

他把粉色行李箱拎下楼，又折回来敲我的门。

“栀栀，之前那条项链你扔了，我重新给你买了一条。”

他递给我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语气比前几天缓和了很多。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色项链，灯光下泛着廉价的亮。

“只要你戴上它，跟我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欺负皎皎，我就原谅你之前的无理取闹。”

原来他的原谅，要我用尊严去换。

“顾斯年，带着你的东西出去吧。”

顾斯年伸在半空的动作僵住了，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与无奈。

“栀栀，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大度的女孩，可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锐？”

“项链我放这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愿意跟皎皎和睦相处了，再来找我吧。我这段时间不会来烦你了。”

他带上门离开了。

外面很快响起大门落锁的声音。

这个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我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

是西北基地发来的绝密录取通知书电子版。

通知上赫然写着：报到时间为三日后，请做好切断一切外界联系的准备。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只有三天了。

我拿起桌上顾斯年送的项链丢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日记本。

那本本子很厚，封皮已经旧了，里面写满了我这些年断断续续记下来的东西。

有高三晚自习后，顾斯年送我回家时说过的话。

有我拿到奖学金那天偷偷写下的开心。

还有很多，是我在委屈得快撑不住的时候，给自己留的念想。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会陪我很久。

可现在再看，只剩下一阵难堪。

我拿起剪刀，一页一页剪碎。

之后的三天，我把属于我的痕迹一点一点从这个家里抹除。

衣服只留下最轻便的几件，其余全都处理了。

证件、银行卡、录取资料，都被我放进双肩包夹层。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房间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干净得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人。

清晨五点，天蒙蒙亮。

我背着唯一的双肩包，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楼道里很安静。

感应灯因为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我身后熄灭。

出租车开往火车站，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