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华急道：“眠眠只是一时糊涂。你一个男人，不能把她逼死吧？”

我看着她。

“您女儿还活得好好的，躺在里面的是程栩。”

这句话把她堵住了。

唐警官让我们几个能走的先去派出所做笔录。程栩需要留院观察，等伤情稳定后再补笔录。

去派出所的路上，姜眠坐她父母的车。

我坐警车。

窗外凌晨的路很空，霓虹灯一段段往后退。唐警官坐在副驾驶，年轻民警在旁边整理资料。

车厢里很安静。

年轻民警大概觉得气氛太闷，问我：“你嘴角要不要也验伤？”

我摸了一下破口。

“不严重。”

唐警官从后视镜看我。

“验一下。该走的流程走完，别给后面留麻烦。”

我点头。

到了派出所，我们分开做笔录。

我把从收到酒店短信，到补办房卡，再到推门看见两人的过程说了一遍。

民警问：“你进房后，有没有先发生口角？”

“有。”

“谁先动手？”

“我。”

我没给自己找借口。

我确实动了手。

打程栩那几拳，我记得很清楚。鼻梁那一下也是我砸的。

民警继续问：“程栩有没有还手？”

“有，他打到我嘴角。”

我把伤口给他看。

“后面我又打了他。”

民警记录完，抬头看我。

“你当时有没有用工具？”

“没有。”

“有没有继续追打？”

“姜眠拦过，我推开她，没有打她。程栩倒地后，我停了，拨打120。”

民警敲键盘的手顿了下。

“为什么先打120？”

我看着桌面上那杯一次性纸杯水。

“怕人真出事。”

“还有吗？”

“怕他们说我打完人跑了。”

民警抬头看我一眼，没再追问。

另一间询问室里，姜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她哭着说：“他冲进来就像疯了一样，我根本拦不住。”

唐警官的声音很稳：“你和程栩当时为什么在酒店房间？”

姜眠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们喝多了。”

唐警官又问：“第二张房卡是谁给程栩的？”

这次沉默更久。

我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但我知道，她绕不过去。

凌晨四点，笔录做完。

派出所让我们先回去，等程栩伤情鉴定结果和双方调解通知。

临走前，唐警官把我叫到走廊。

“闻峤，情绪可以理解，动手这件事逃不过去。对方伤情如果达到轻伤以上，后面处理会复杂。”

我点头。

“我明白。”

“还有，你们夫妻之间的事，自己想清楚。”

他看了眼询问室方向。

“别再起冲突。”

我说：“不会。”

姜眠从里面出来，眼睛肿着，外套皱得不成样子。她看见我，脚步停住。

冯秀华扶着她，眼神躲闪。

姜怀远走过来，沉声说：“先回家。”

我说：“我回我们那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