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的吗？”

姜眠哭得肩膀发抖，却还是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挺省事，比撒谎还清楚。

程母怔了半天，突然转身指着姜眠骂：“你结婚了还把我儿子往酒店带？你害他被打成这样，你还有脸哭？”

姜眠猛地抬头。

“阿姨，程栩自己也来了。”

“他未婚！”程母声音尖得刺耳，“你有老公！你装什么委屈？”

冯秀华脸色涨红，立刻护住女儿。

“你儿子要是正经，会半夜进已婚女人房间？”

两边家属当场吵起来。

护士从处置室出来，皱眉喊：“这里是急诊，要吵出去吵！”

唐警官也沉声制止：“都安静。病人检查完之后，相关人员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站在原地，看着姜眠被母亲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看我。

那眼神里有怨，有怕，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藏好的埋怨。

仿佛今晚这一切，是我把她推到人前。

真稀奇。

成年人做事的时候很勇敢，承担后果的时候倒突然柔弱起来了。

程栩的检查结果出来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待观察，右手腕扭伤。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后续根据恢复情况决定是否手术。

程母听完又哭了一场。

程父赶到得晚，穿着一件旧夹克，脸黑得像锅底。他没有像程母一样闹，只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是打我儿子的人？”

“嗯。”

“你赔。”

他开口很直。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儿子后面可能留疤、鼻子歪了的费用，都得赔。”

唐警官还在旁边，提醒他：“具体赔偿要依法计算。”

程父没看民警，眼睛还是盯着我。

“我儿子好好一个人，被打成这样，怎么算？”

我把缴费单收好。

“今晚急诊费用我已经垫付。后续治疗，合理部分我承担。”

程母立刻拔高声音：“什么叫合理？你把我儿子鼻梁打断了，还想挑挑拣拣？”

我看着她。

“他躺在我订的酒店套房里，这笔账您也可以一起算。”

程母脸皮抽动，没再接话。

姜眠站在诊室外的白墙边，像被抽掉了骨头。她的父母一左一右站着，冯秀华刚才还想替她说话，被姜怀远冷声呵斥后，终于安静下来。

姜怀远走到我面前，嗓子发哑。

“闻峤，这件事回家谈。”

我看了他一眼。

“谈什么？”

他手里的房卡套被攥得发皱。

“眠眠做错了，我让她给你道歉。程家这边，我们姜家也会一起承担。你们结婚七年了，总不能因为这一次……”

姜眠猛地抬头，像抓到什么希望。

我打断他：“叔叔，她把人带到我订的纪念日房间。”

姜怀远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体面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