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被你打了，我们要赔偿还错了？”

“要赔偿没错。”

我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刀。

“拿我坐牢威胁，开口五十万，就别怪我留证。”

程父把苹果刀从程母手里拿走，放到床头柜上。

他比程母清楚轻重。

姜眠终于站起来。

“闻峤，你别刺激他们。程栩现在伤着，你说话能不能……”

我看向她。

她的话停住。

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想跟她争了。

争论会让人误以为我们还有同一个终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单据，放到她面前。

“这是昨晚酒店房费和损坏物品赔偿清单。房间用我的会员订的，押金从我的卡扣。我已经付了。”

姜眠看着那张清单，脸色发白。

“我会还你。”

“好。”

她又怔住。

大概她以为我会借这句话刺她几句。

我没兴趣。

程栩却突然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疼得倒吸冷气。

“姜眠，你看见了吗？他现在跟你算钱。七年夫妻，算得真清楚。”

姜眠眼眶一红。

程栩接着说：“闻峤，你装什么体面？你要真体面，昨晚就不会像疯狗一样打人。”

我走到床边。

程母立刻挡住我。

“你还想干什么？”

我停在一步外。

“放心，我不会在医院动手。”

程栩盯着我，眼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他现在躺着，姜眠在旁边，父母也在。

他终于觉得自己重新站上了安全的位置。

我把手机打开，播放酒店走廊监控截图。

“十点三十四分，你刷卡进房。”

我又点开酒店经理发来的门禁说明。

“第二张房卡，登记入住人姜眠领取。”

程栩脸上的得意慢慢没了。

我看着他。

“你想把自己包装成无辜路人，挺难。”

程母听不下去，指着姜眠骂：“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儿子房卡干什么？你害他被打成这样，现在一句话不说？”

姜眠脸色惨白。

冯秀华刚好提着保温桶进门，听见这句话，立刻冲过来。

“你骂谁？你儿子半夜进已婚女人房间，他干净？”

程母把苹果往地上一砸。

“你女儿勾引我儿子！”

“你儿子不要脸！”

“你女儿更不要脸！”

两个人在病房里吵起来，隔壁床的病人家属立刻探头看热闹。

护士冲进来，气得脸都黑了。

“再吵全部出去！”

程父把程母往后拉，姜怀远也赶到门口，把冯秀华拽住。

姜眠站在中间，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退出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混着午饭后的油腻气。医院墙上贴着“保持安静”的标语，下面两家人吵得像菜市场。

很讽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姜怀远。

他明明就站在病房门口，却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闻峤，到楼梯间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