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迟来的旧小熊,拼不回的家 >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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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那年,我在巴黎办了第一场个人画展。
展厅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向日葵》。
金色花瓣铺满整面墙,花田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没有小熊,脖子上也没有号码牌。
她抬头看着太阳,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沈砚舟站在人群后面,穿着深色西装,眼角有了细纹。
有人问他:“沈先生,这幅画里的男人是您吗?”
他看向我,笑得很淡:“不是我,是她自己走出来时,看见的第一道影子。”
我端着温水走过去:“舅舅,医生说你少喝咖啡。”
他接过杯子,语气带笑:“知道了,小管家。”
媒体采访时,记者问我:“许**,您作品里很少出现家庭符号,是刻意避开吗?”
我想了想,回答:“不是避开。只是家不一定要靠号码牌证明,也不一定要靠血缘证明。谁在你快冷死的时候抱住你,谁就是家。”
台下掌声很轻,却很久。
画展角落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块旧塑料号码牌。
它边角磨损,字迹发白,旁边还有几片洗不干净的小熊碎布。
那不是纪念他们。
那是纪念九岁的我,终于把自己捡了回来。
国内,许峥刑满释放时,已经瘸了一条腿。
他曾经的公司被清算,朋友散尽,只能在旧货市场给人搬箱子。
路边店铺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我的采访。
屏幕里,我穿着白色衬衫,站在《向日葵》前,笑得平静。
许峥停下脚步,颤抖着伸手去摸屏幕。
老板嫌他挡路,拿抹布赶人:“别碰,弄坏了你赔不起。”
他缩回手,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认出他,小声议论:“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虐待亲女儿的许峥吗?”
他把头埋得更低,嘴里反复念着。
“安安,爸爸错了。”
“爸爸真的错了。”
可那句话没有人要听。
沈令仪早已认不清人。
她住在城郊救助站附近,整天翻垃圾桶。
别人问她找什么,她就举着满是污渍的手说:“我女儿的号码牌丢了,她没有牌子,回不了家。”
有人给她一块废纸板,她就宝贝似的抱着,拿线一针一针乱缝。
针扎进手指,她也不知道疼。
许绵绵成年后几次盗窃,被抓时还试图装可怜,说自己从小被养父母逼坏了。
警方调出旧案记录,她的眼泪没能换来任何同情。
画展结束那晚,我回到酒店,沈砚舟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旧物馆那边送来的,问你还要不要继续保存。”
盒子里是那块塑料号码牌、几片小熊碎布,还有我小时候的画本。
第一页破了,可向日葵的颜色却还亮着。
我摸了摸号码牌,把它放回盒子里。
“封存吧,不展出了。”
沈砚舟看着我露出欣慰的笑。
“舍得?”
我笑了笑:“舍得。”
那块牌子曾经代表我拼命想进去的家。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家不会把一个孩子放在门外,等她用命去证明自己配不配。
巴黎夜色落在窗外,远处灯光像一片安静的花田。
我把新画布铺开,提笔画下第一道金色。
这一次,太阳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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