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坐到镜前卸下钗环，从镜子里看着丫鬟的脸。

“附一张字条——王爷错爱，此物太旧，民女不戴旧东西。”

丫鬟不敢再多说，捧着木匣退了出去。

我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十五岁的脸，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可眼神完全不同。

前世的我眉目温顺，眼底总带着一丝柔光。

如今的我，那双眼睛里只剩一潭静水，看不见底。

次日，簪子被退了回去。

暗卫传来消息：沈时宴收到退回的簪子和字条，一夜未眠。

或许沈时宴在怀疑我和前世的萧瑟瑟有什么关系，或许是想将我当成替身。

但无论哪种都和我没关系。

三日后，我借萧家查清了沈时宴此行的真正目的。

所谓的“查税案”背后另有推手——朝中有人想借机整垮萧家，沈时宴不过是奉命行事的一把刀。

我主动约沈时宴在茶楼见面，以萧家嫡女的身份与他周旋。

我将萧家掌握的证据整理成册，推到他面前。

沈时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合上账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这些证据足以自保，为何要给我看？”

我端起茶壶为他续了一杯茶，声音平淡。

“因为民女相信，王爷要的是真相，而不是萧家的覆灭。”

我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像是在谈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买卖。

沈时宴沉默良久，忽然问了一句与公事毫不相干的话。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里有桂花、有假山，有人在假山上刻了一个‘瑟’字？”

我的茶壶在半空顿了一下，但只有一瞬。

我放下茶壶，笑容无懈可击。

“民女不曾做过这样的梦，倒是王爷——”

我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该醒醒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裂缝。

随后我又加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王爷，您的亡妻是怎么死的？”

沈时宴面色骤变。

茶盏从他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溅到我的裙摆上。

满室寂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翕动着，想说句完整的话却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没有痛快，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空洞的、像风吹过荒原一样的漠然。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爷，我有幸见过王妃画像，确实和我相似。”

“想必王爷也是因为才对我另眼相待。”

沈时宴伸手拉住我：“虽然年纪不相符，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她。”

我也没有丝毫客气，皱着眉抽开手。

“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虽说当今民风开放。”

“可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未免有失风度。”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