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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从此以后不会再和李涯有什么纠缠。

直到一个雪夜，李涯乔装打扮混进了季府。

我从书房出来时，他就站在廊外的雪地里。

比起上次见面，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眼下青黑，冠冕也歪了，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姜念遥。”他叫住我，声音暗哑，“孤有话问你。”

我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丫鬟退下。

“殿下请说。”

“是不是从重生那天起，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他盯着我，眼里布满血丝，“是不是让孤失去一切，经历你前世受过的痛苦，你就会原谅孤？”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歪了的冠冕上。

他也不拍，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眼神满是哀伤。

“我重生后才明白，自己爱的一直是你，不是姜婉妤。”

“前世是我糊涂，被她挑唆才赐你毒酒。”

“念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用一生来赎我的罪？”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侧身避开了。

“我可以放弃太子之位，放弃京中的一切权势纷扰，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他慢慢收回手，握成拳头。

“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站在廊下，雪落在肩头。

冷冷地看着这个我曾爱了十五年、为他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

前世我为他毒杀政敌、铲除异己，满朝文武骂我妖妃。

他登基那日却拥着我嫡姐，说我恶毒至极，早就该被杖毙。

今生我好不容易不用再做谁手中的刀，他却偏偏又要来招惹我。

“李涯。”我终于开口，“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是那个能替你铺路，替你背骂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不是的。”

他摇头，眼眶通红，“念遥，你信我一次，我这次是真心的。”

“真心？”我笑了一声，“李涯，你的真心太廉价了，我不稀罕。”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书房门从里面推开。

季洵走出来，把一件狐裘披在我肩上。

顺手将我揽到身侧，转头看向李涯，语气平淡。

“殿下这是又迷路了？”

“夜深了，待臣送夫人回屋，再送您出去。”

李涯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季洵披在我肩上的狐裘，惨然一笑。

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进风雪里，很快没了踪影。

地上只留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新雪一点点盖住，像从没来过一样。

三日后，圣旨下。

“太子李涯德行有亏、治家不严、举止疯癫。”

“废为庶人，幽禁宗人府。”

消息传开时，我正在府里看账册。

季洵从朝中回来，坐在我对面，替我研墨。

“都结束了。”

我“嗯”了一声，翻了一页账册。

手指却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结束了。

十五年的爱恨，两世的纠缠，就这么结束了。

季洵只是伸手覆在我手背上，掌心温热。

过了许久，我才轻轻开口。

“季洵，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似乎有些诧异。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得很认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笑了，桃花眼弯起来，泪痣跟着动了动。

“该我谢夫人才是。”

“谢你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