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男人身上的藏蓝色机车夹克破得不成样子，全身都是灰和血，可即便如此，他双臂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一直走到安全线边缘，殷澄熠才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连带着怀里的姜奶奶一起跪倒在地。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把殷澄熠和姜奶奶分别抬上担架。

三天后，医院病房。

殷澄熠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姜言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侧脸。

她应该是守了很久，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殷澄熠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他试着去抚摸她的脸，却不想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言可被那微小的声响惊醒了。

她直起身，看见他睁开的眼睛，心跳停了半拍：“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殷澄熠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她要去按铃的动作：“别、别叫医生......姜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言可愣了愣：“你伤还没好，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来不及了。”殷澄熠扯了扯嘴角，“我命不久矣，这些话再不说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姜言可脸色一白：“别说傻话，你只是......”

“姐姐。”他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听我说。那天在餐厅，你问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我没来得及回答。现在我有时间说了，我们确实见过......”

殷澄熠将过去的事娓娓道来。

十三年前，殷澄熠还只是个流落在外的孤儿，在慈善会的帮助下，上了古村落的中学。

因为没有大人看管，所以许多同学都孤立他、瞧不起他。

有一次，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巷子里要保护费。

他不肯给，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少女姜言可冲进来，对着那些混混冷喝一声：“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她背着书包，扎着马尾辫，逆着光挡在自己面前，把那些混混全部赶跑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落日的余晖打在她身上。

那一刻，殷澄熠只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上的神女。

年少时的他，胆小怯懦，却偷偷记住了她校服胸口绣着的名字：姜言可。

后来，这个名字被他深深藏在心底。

殷澄熠看着姜言可的双眼，认真道：

“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你，后来我被殷家认回，接去了京北，便一直在找机会报答你。”

“长大后，我哥查到你在付东珩身边，我气得半死，可又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你幸福就行......”

“我以为我能放下你，可那天在殷氏大堂看到你走进来，我就知道......靠时间遗忘的人，是经不起再见面的，我骗不了自己，也没办法放下你。”

殷澄熠越说，眼眶便越红。

他轻轻抽泣着。

“我本来想慢慢追你的，想等你从那段关系里彻底走出来，再告诉你，我的心意。但这次地震，我等不及了，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说这些话。”

殷澄熠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笨拙地擦掉脸上的泪：“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好了，我说完了，这次，我死而无憾了。”

姜言可心脏一抽，情绪被他感染，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眼角渗出丝丝泪珠。

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查看情况，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放心吧小伙子，你死不了。虽然你全身多处挫伤加轻微脑震荡，但都控制住了，现在好好养着，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

殷澄熠瞳孔骤缩：“真的！我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