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最会挑花。

开业送人要寓意，探病送人要颜色，连花瓶里插几支都要讲究。她说生活需要审美，粗糙会让人麻木。

视频里，她站在贺野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进去。

贺野躺在靠窗那张病床上，右手被固定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瘦了一圈。病床旁边摆着没拆封的营养品，窗台上还有几束已经蔫掉的花。

贺母正给他削苹果，看见沈知夏，刀子差点划到手。

“你来干什么？”

沈知夏攥紧花束。

“阿姨，我来看看阿野。”

贺母把水果刀拍在床头柜上。

“你还有脸叫他阿野？要不是你把他叫去你家，他会变成这样？”

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家属都看了过来。

沈知夏站在那里，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阿姨，我知道你怪我，可阿野也受了伤，我真的担心他。”

贺母冷笑。

“担心？你担心他，就该早点跟你老公离婚。你一个有夫之妇，把我儿子招惹成这样，现在跑来装深情，给谁看？”

沈知夏被这句话刺到，声音一下高了。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贺野是成年人，他知道我结婚了，他也没有拒绝我。”

贺野躺在床上，脸色变得难看。

“沈知夏，你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他，眼里还有泪。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贺母直接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听听，你听听！我儿子手废了，她开始撇清了！”

沈知夏的脸一点点涨红。

她这些年在画廊里被人捧惯了，客户夸她有品位，画家夸她懂艺术，就连贺野以前也说她像一束光。

可病房里没有人给她台阶。

贺野看着她，眼神从心虚慢慢变成怨毒。

“那晚不是你说顾衡出差不回来？不是你让我去你家？你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沈知夏握着花束的手颤了一下。

“我让你来，你就来？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会答应。”

贺野笑出声，笑得牵动伤处，脸都白了。

“沈知夏，你真行。以前你说顾衡冷，说他只知道赚钱，说你在他身边像摆设。你说你跟我在一起才觉得自己被需要。现在我手废了，你告诉我，我该拒绝你？”

旁边病床有人低声说：“这就是那个新闻里的吧？”

另一个人接话：“看着挺体面，做出来的事真难看。”

沈知夏的脊背绷得很直。

她把花束放到床头柜上，声音发抖。

“贺野，我为了你，婚姻没了，名声没了，现在顾衡坐牢，他出来一定会跟我离婚。你还要这样跟我说话？”

贺野的眼睛一下红了。

“你为了我？沈知夏，你少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想要刺激，想要别人夸你有魅力，想要证明自己还被年轻男人喜欢。现在出事了，你就说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