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顾父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

“你要是敢娶那个姓沈的女人，顾家的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他当时正在气头上，浑身的反骨被瞬间点燃：“断就断，你别想再控制我的人生！”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是一张被顾父画好格子的白纸。

读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接手什么项目，全都要按格子走，一步都不许踏偏。

甚至连他要娶谁，父母都早早替他相中了林初禾。

他不讨厌林初禾，甚至可以说除了母亲，这世上他最亲近的女人就是她。

可她是那条被规划好的轨道，是父亲递过来的又一张格子纸。

他要是接受了林初禾，就等于接受了父亲安排的一切，就等于这二十多年的抗争全部作废。

他偏不，况且林初禾离不开他，这是他刻进骨血里的笃定。

“阿辞！”

一道娇嗔的声音打断了顾以辞的思绪。

沈栀栀跑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你看这个LV包包好不好看？你给我买嘛！”

顾以辞心里那团火还没散，瞥了一眼屏幕，语气满是不耐烦。

“这破包哪儿好看了？”

沈栀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然后攥起拳头一下下砸他的胸口。

“一个包而已，你凶什么凶？”

顾以辞黑着脸攥住她的手腕：“别闹行不行！”

沈栀栀眼眶一红：“什么叫闹？你不耐烦了是吧？好，分手！”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顾以辞没有像以前一样追上去，他只是靠在沙发背上，重新倒了一杯酒。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在家门口，林初禾看着他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无形膨胀的烦乱和不安压的顾以辞喘不过气，他摸出手机，打开和林初禾的聊天框。

和林初禾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告诉她自己要结婚的那一天。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顾以辞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方的时间，眸色一紧。

九月二十三号，今天是林初禾的三十岁生日！

该死，他烦得连这件事都忘了。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他低头哄她，今天是她生日，那他就再低一次头，就当是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以辞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足够体面的理由，拨通了林初禾的电话。

可听筒里传出的是一道冰冷标准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目前处于国际漫游状态……”

顾以辞心跳猛地一窒，林初禾出国了？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出国，她以前出差都会告诉他一声，还会问他想要什么伴手礼。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控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顾以辞喉咙发紧，慌乱点开林初禾的对话框，飞快地打字。

【初禾，你出国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