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温魂灯，此刻灯芯处跳跃着一缕刺目的赤色火焰。

那是顾澜之的本命真火，曾是他用来向我起誓，说要护我生生世世的真火。

“我劝他早些回来陪仙尊筹备大婚。”

江含烟叹了口气，声音却越发甜腻。

“可他却说，仙尊性子冷，不需要人陪，他在这不归墟待得气闷，不如在我那儿温软自在。”

我抬眼，冷冷地看向江含烟。

她却娇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目光：“真是多谢仙尊割爱，不管是灯，还是人。”

世人见我皆是畏缩，江含烟是头一个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人。

而她之所以这样有底气，皆是源于顾澜之对她的偏爱。

寒气在体内肆虐，我感受到从骨缝里透出来的、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痛楚，不由得攥紧了手。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顾澜之大步进来，看见我与江含烟相对而立，脸色骤变。

“师尊，你不要伤害含烟！”

他几乎是本能地闪身上前，将江含烟牢牢护在怀里。

而他周身激荡的护体罡气，在情急之下，化作实打实的一掌，重重击在我的心口。

我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素白的地砖上，尤为触目惊心。

江含烟大惊失色，又吓到了般开始哭：“澜之你误会了，止清仙尊没有要伤我。”

顾澜之一愣，看着脸色苍白的我，却本能地抱住江含烟。

刺眼的场面，也的确让我眼眶有些刺痛。

顾澜之的确对江含烟宝贝至极。

仅仅是看到我们单独相处，便觉得我会伤她。

可笑是我……

相处数百年，曾生死相托的人就这么对我。

或许顾澜之也知道自己对江含烟的偏爱有多伤人，所以才会心虚地觉得我会报复。

我深觉嘲讽，也真的勾起唇笑了。

顾澜之这才如梦初醒，松开了江含烟：“师尊……”

他要过来扶我，我直接用灵力将他震开。

“滚出去，永远别再踏入不归墟。”

说罢，我转过身。

刚迈出一步，却眼前昏黑，直直栽倒下去。

晕过去前，还听见顾澜之叫我的名字，很紧张。

我感觉自己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梦见刚入我门下的顾澜之，为了替我寻一株仙草，瞒着我跑到最高的紫云巅。

他浑身是伤地回来，捧着仙草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梦见顾澜之在天地间对我起誓，眼神明亮炙热：“我顾澜之，这一生一世只会与师尊长相厮守。”

数百年的岁月太长，这些事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可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画面光怪陆离。

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换上了威严的仙尊法袍，变得疾声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