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断口处没有一滴血。
全是惨白的竹篾子和扎纸用的铁丝。
陈逾用单腿猛地一蹬墙面。
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越过了桑落。
举着右腿,朝柜台后面的我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扭曲的黑影。
我来不及躲。
顺手抓起柜台上的一个纯铜香炉,狠狠砸了下去。
「咚!」
香炉砸中了他的肩膀。
左臂直接脱臼,右腿掉落在地。
但他反应极快,直接切换右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呼吸通道被强行切断,我眼前阵阵发黑。
「把你的血肉给我。」
他张开嘴,满口的木头茬子直接咬向我的脸。
「给我滚!」
桑落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她咬破右手食指,把殷红的鲜血抹在木剑的剑身上。
随后,她双手握剑,对准陈逾的后心,拼尽全力捅了进去。
沾了血的木剑像烧红的烙铁。
陈逾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掐住我脖子的手脱力松开。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陈逾仰面躺在地上。
他身上的皮肉开始迅速腐烂、干瘪。
短短十几秒钟,那张属于陈逾的皮囊就彻底融化成了一摊黑水。
散发着极度恶臭的气味。
地上只剩下一个用竹条和黄纸扎成的粗糙纸人。
纸人的胸口插着桑落的木剑。
已经被鲜血烧穿了一个大洞。
「结束了。」
桑落拔出木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她走到卷帘门边,把门拉下来一半,挡住外面的视线。
我脱力地靠在柜台上。
看着地上的纸人,心脏还在狂跳。
一切都结束了。
顶替陈逾的怪物,彻底死了。
我撑着柜台边缘,强迫自己站起来。
准备向桑落道谢。
一阵穿堂风从破碎的门口吹进来。
掀起了纸人胸口残破的黄裱纸。
我低头看去,目光突然定住了。
纸人的竹骨内部,贴着一张用来写生辰八字的红纸。
红纸上写着陈逾的生辰。
字迹再眼熟不过。
落笔极重,收笔习惯性往上挑。
那是我自己的笔迹。
我死死盯着那张红纸。
浑身的血液再次降至冰点。
那天下午,我陪陈逾去老街量尺寸,那个老裁缝递给我两张单子。
让我分别写上我和陈逾的生辰八字。
她说,这是做中式婚服的老规矩。
「丫头,别嫁。这男人肚子里没有心肝脾肺,他是空心的。」
老裁缝沙哑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她提醒了我。
可这具要吃掉我的纸扎画骨,也是她亲手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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