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会以一种极其混乱的方式草草收场。

学校保卫处的人很快赶到，将程淮和林念念强行带去了行政楼的会议室。

作为当事人，我也被要求一同前往配合调查。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长和纪委书记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程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骨节泛白。

林念念则缩在角落里，还在不停地抽噎，试图用眼泪换取最后的一丝同情。

“苏老师，请坐。”纪委书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语气还算客气。

我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南初......”

程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系主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

“我们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绝吗？”

“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回家说？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你把抗抑郁的药换成叶酸，你看着我在学校被泼红漆、被造黄谣，你不仅不帮我，还劝我引咎辞职。”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

“我......”程淮语塞，眼神闪躲。

“南初，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他突然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试图进行最后的道德绑架。

“你太强势了，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在家里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是个男人，我需要一个能依赖我、崇拜我的妻子，而不是一个随时都在教训我的上司！”

“我承认我和念念做错了，但那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作为丈夫的尊严！我设计那些，只是想让你受点挫折，让你明白你还需要我，让你能回归家庭！”

这种颠倒黑白的言论，连旁边的纪委书记都听不下去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程主任！注意你的言辞！出轨和构陷同事，这就是你找尊严的方式？”

角落里的林念念见势不妙，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她死死抓住我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崇拜师丈了，是我情不自禁......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你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走得远远的，绝对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仰着那张素净的脸，试图唤起我曾经对她的保护欲。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她指认那些霸凌她的学生。

我给了她新生，她却还我满身伤痕。

“林念念，你真的觉得，眼泪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程淮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我已经请律师列清楚了。我们名下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付的首付，婚后贷款也是用我的公积金在还。”

“至于你买给林念念的那辆车，是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会提起诉讼要求返还。”

“给你三天时间签字。如果不签，我会直接起诉离婚，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程淮看着桌上那份白底黑字的协议书，眼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南初，我不离婚！”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知道错了，我马上让她把孩子打掉！我只爱你一个人，这五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他终于意识到，一旦失去我，他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他体面生活的全部支撑。

我避开他的触碰，嫌恶地拍了拍衣袖。

“你该庆幸现在是在学校的会议室，否则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纪委书记。

“书记，我要提供的情况都已经说明了。接下来的处理结果，我相信学校会秉公办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陈素华正焦急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南初！你刚才在里面说什么了？你没真把程淮和念念的工作给弄没了吧？”

“念念现在怀着孕，要是没了工作，你让她怎么活啊！”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别人。

“妈。”我冷冷地拨开她的手。

“如果您那么心疼她，以后就去给她当妈吧。”

“从今天起，我和您断绝母女关系。您那套老房子的钥匙，我已经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