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话音刚落，桥洞消失了。

沈安安跌进一片白雾。

她头发打结，裤脚还在滴着脏水，棉鞋也破了个洞。

前方忽然响起鞭炮声。

雾气散开，一座三层商行出现在她面前。

牌匾上是四个烫金大字。

谢氏商行。

门前车马不断，伙计们抬着货箱来回进出，远处还有刚从码头归来的商队。

我站在台阶上，身上披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狐裘。

谢临从马车上跳下来，将木匣塞给我。

“新到的宝石，娘说先让你挑。”

母亲正好从门内出来。

“库房里那几箱都是她的，还挑什么？”

父亲在里面催促：

“还吃不吃饭了？酒都温两回了！”

我刚要进去，忽然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

白雾另一边，沈安安死死盯着我。

她猛地扑来。

砰的一声，她撞上无形的屏障，额角瞬间渗出血。

“谢昭昭！”

“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让父母先进去，独自留在台阶下。

沈安安指着自己的破衣服。

“我的房子、首饰，还有那些贷款！”

“你把我的东西全毁了！”

“你不也想拿谢家的钱养侯府吗？”

我扫过她脚上的破鞋。

“换进我的身体，就觉得谢家的东西都该归你。”

“轮到自己的钱被花，你便受不了了？”

“那不一样！”

沈安安面目扭曲。

“我进了你的身体，我就是侯夫人！”

“谢家的钱本来就该给我！”

“可谢家不认你。”

我笑了笑。

“萧承璟也没把你当回事。”

“一枚假印，十八房妾室，就把你吓回来了。”

她尖叫着再次撞向屏障，却只将自己摔得满手是血。

“我坐牢也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把账本交出去，我根本不会出事！”

“账是我做的？”

沈安安一噎。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凭什么翻出来？”

我忽然笑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只恨那些烂账没能永远埋下去。

“系统！”

沈安安对着白雾大喊：

“把我送回古代！”

冰冷的声音随即响起。

【最后一次换身机会已消耗。】

【通道永久关闭。】

沈安安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

“我愿意回侯府。”

“破院也行，馊粥也行，只要让我回去。”

白雾中没有回应。

哀求逐渐变成怨毒。

“谢昭昭，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你最好永远别让我回去。”

“不然我先杀你爹娘，再杀你哥！”

母亲站在门口朝我招手。

“昭昭，快进来，外面风大。”

父亲还在里面嚷嚷：

“再不来，酒真让你哥喝完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照出来。

我接过母亲手里的暖炉，看向沈安安。

“慢慢骂吧。”

“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

白雾开始散去。

沈安安慌忙扑向屏障。

“别走！”

“谢昭昭，你不得好死！”

我转身走进商行。

大门缓缓合上，将她的声音彻底隔绝。

沈安安重新摔回桥洞。

天已经亮了。

环卫工正在清理杂物，将她那床发霉的破被子卷进垃圾车。

“别动！这是我的！”

拉扯间，破被子从中裂开。

发黑的棉絮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沈安安追着垃圾车跑了几步，脚上的破鞋突然飞了出去。

她赤着一只脚，摔进冰冷的水沟。

没有白雾。

没有系统。

也没有第三次交换。

这辈子，她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