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

商场后门堆着几袋垃圾。

沈安安蹲在墙角，从里面翻出半盒凉透的炒饭。

她头发枯黄，脸颊深陷，棉衣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骗捐的新闻不断被人翻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她。

“就是她。”

“拿亲妈骗钱，还包了八个男模。”

有人举起手机。

沈安安立刻低下头，抱着饭盒躲进巷子。

身后的商场大屏忽然响起音乐。

一部穿越剧正在播放预告。

画面里，女主穿着华丽嫁衣，被英俊侯爷揽在怀中。

“此生，我只爱你一人。”

屏幕里的侯府金碧辉煌，丫鬟成群。

婆母满脸慈爱，侯爷恨不得将女主捧在手心。

沈安安突然捡起塑料瓶砸过去。

“骗子！”

“全是假的！”

“侯爷才不会只爱一个人！”

“他有十八个女人，还有一群孩子！”

“古代没有空调和手机，连饭都是馊的！”

周围的人纷纷躲远。

保安赶来架住她。

“又是你，说多少次了，别在这里闹。”

沈安安死死扒住门框。

“我没疯！”

“我真的当过侯夫人！”

路人哄笑出声。

“行，你是侯夫人，赶紧回侯府吧。”

她被扔进雪地里。

饭盒摔开，半盒炒饭混进泥水，再也不能吃了。

同一场雪，落在大雍京城。

我站在城外码头，看着最后一箱货被抬上船。

谢家的商旗迎风展开。

五年间，我重开海路，扩建票号，又在边关设了十二处货栈。

谢家商队所到之处，皆可凭票取银。

朝廷重新送来皇商金印那日，父亲喝得大醉，抱着印匣不肯松手。

“我女儿就是厉害。”

谢临在旁边拆台。

“爹，您上次还说谁稀罕这个破印。”

父亲瞪了他一眼。

“闭嘴。”

母亲笑着给我夹菜。

“昭昭，多吃点。”

我没有再嫁。

如今谢家生意正盛，我还开了三间女子商塾。

被夫家赶出来的，失去父母依靠的，只要愿意学，都能进来。

学算账，学看契书，也学怎么把银子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萧承璟，日子便没这么舒坦了。

没了谢家的钱，侯府连半年都没撑过。

十八房妾室为了银子日日争吵。

有人偷卖古董，有人卷走现银，还有人带着孩子改嫁。

萧老夫人被气得中风。

后来才查出，她惦记的几个孙子中，有两个根本不是萧家的种。

萧承璟卖完田庄，又卖了祖宅。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谢氏商行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拦住我的马车。

“昭昭，以前是我糊涂。”

“只要你肯回来，我把那些女人全赶走。”

我没有下车。

他追出几步。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真要看着我走投无路？”

我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谢家不做赔本生意。”

车轮从他面前驶过。

我再也没有回头。

除夕那日，一家人围炉守岁。

谢临带着新婚妻子回来。

母亲忙着包饺子，父亲偷偷打开我藏了多年的酒。

我从匣子里取出最后一块古镜碎片，扔进火盆。

火苗舔过镜面。

里面没有沈安安。

只有我的脸。

母亲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昭昭，别看了，快来吃饭。”

“来了。”

我坐回家人中间。

窗外雪落无声。

屋内灯火通明。

这一世，我的家人、财富和未来，都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