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脆响，那盏精美绝伦的长明灯就像是我和裴辞多年来的感情，瞬间支离破碎。

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在花厅内回荡，无数折射着寒光的碎片溅落在我的脚边。

我看着那一地狼藉，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我只是觉得荒唐。

“裴辞，你以为砸了这盏灯，就是护了苏婉？”

我上前一步，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裴辞那张清高孤绝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裴辞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面颊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他转过头看我，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似乎没料到从前那个连他皱眉都会心疼半天的我，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这一巴掌，打你不分是非黑白，打你践踏本宫母后遗物。”

苏婉扑到裴辞身边，颤抖着手指着我：“就算你是公主殿下，也不能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再说了，裴大人可是你的驸马！”

我垂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大周律例，君臣有别。本宫是君，你们是臣。”

“本宫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逆臣，轮得到你一个异姓县主来置喙？”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眼底煞气的沈长渊。

“沈长渊，给本宫砸了这县主府。”

沈长渊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朗声应道：“遵旨！”

随着他一挥手，我带来的公主府侍卫纷纷涌入花厅。

不过眨眼之间，县主府里那些御赐的珍玩、名贵的屏风、精致的桌椅，全都在刀光剑影中被砸得粉碎。

苏婉吓得瘫倒在地，捂着耳朵尖叫连连，瑟缩在裴辞的怀里。

裴辞上前想要阻拦，却被沈长渊横剑挡住了去路。

“殿下，这里是陛下亲赐的县主府！”

“本宫是父皇的亲女儿，一个县主府，砸了便砸了。”我看着裴辞焦急的模样冷笑，“裴辞，你费尽心机为她求来的护身符，在本宫眼里，什么都不是。”

裴辞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冷意。

“殿下，装了这么几天温柔大度，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吧？”

原来在他眼里，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装的……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我还是那个离不开他，只能靠发疯来博取他关注的姜令月。

罢了，随他怎么想。

我无视满地尖锐的琉璃碎片，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长明灯仅剩的一块完好的底座。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指尖，鲜血滴落在纯白的底座上，触目惊心。

裴辞看到那抹红，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我。

“你的手……”

“和你无关。”我避开他的触碰，“裴辞，你亲手砸碎了这盏灯，也砸碎了你我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我拿着底座，径直离开了苏婉的县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