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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苏婉受封柔嘉县主的圣旨下达，她立刻搬出了裴府，住进了御赐的县主府。

有了这层身份做倚仗，她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在我面前装作瑟缩发抖的模样。

五日后，是我母后的忌日。

往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带着曾经和裴辞一起为母后求来的九转琉璃长明灯，去护国寺祭祀。

长明灯一直供奉在裴辞的书房里，他曾说要替我日日为母后诵经。

可当青禾去取灯时，却空手而归。

“殿下，驸马将长明灯拿去了县主府。”

我赶到县主府时，苏婉正穿着华丽的县主吉服，在花厅里宴请几位世家贵女。

而那盏我视若珍宝的长明灯，正被随意地摆在风口处，烛火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看到我，苏婉起身行礼。

“公主殿下怎么来了？”

我懒得与她废话，只看向身旁的沈长渊。

“沈长渊，把长明灯取回来。”

沈长渊直接上前取灯。

“殿下不可！这长明灯是裴大人怕我夜里梦魇，特意拿来给我安神的。”苏婉脸色一变，竟不顾仪态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长明灯。

“住手！”

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裴辞跨进了花厅。

他身上还穿着绯色朝服，步履从容，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看到裴辞，苏婉立刻松开手，顺势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捂着心口哭得梨花带雨。

“裴大人，公主要抢走你送我的东西……”

裴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将苏婉扶起护在身侧，抬眸看向我。

“殿下，婉儿已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您带着府兵上门强夺，是不把大周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来拿回我母后的长明灯。”

“不过一盏灯。”裴辞的声音清冷平缓，没有半分波澜，“婉儿初入县主府，夜夜梦魇畏惧，臣拿来给她安神。”

“殿下要用，让臣拿回去便是，何必闹上门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冷淡的男人，心口那个早就碎裂的地方，突然漏进了一阵刺骨的寒风。

“裴辞，你是不是忘了。”我定定地看着他，“这灯是我母后病逝那年，你陪我去西域佛地，在大雪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你发过誓，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便会陪我护着它一日。”

听到这话，裴辞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可伴随着苏婉一阵压抑凄楚的咳嗽声，那点波澜瞬间又冻结成冰。

裴辞垂眸，目光落在桌上那盏长明灯上：“既然今日是这盏灯惹出来的事，为避免殿下再借题发挥，臣便做主处理了。”

话音未落，裴辞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那盏九转琉璃长明灯，狠狠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