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

沈清漪此时，已经给自己买好了坟地。

……

沈清漪离开沈家后，就去了义庄，先是在父亲的坟茔旁给自己买了一块地。

又付了银子让义庄的人，为自己操持后事。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了。

沈清漪雇了辆马车：“去云华山。”

听到目的地，车夫微愣片刻，而后回：“好。”

出发前，车夫的妻子托人捎来干粮，车夫接了，笑着跟那捎话的伙计道：“跟她说，我跑完这趟就回去。”

“若是太晚了就先歇下，别傻傻地等我，这样我也放心不下。”

沈清漪从车帘缝隙看到，车夫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好羡慕，这样平凡的安稳。

萧锦珩永远都不会，像这个车夫这般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车夫无意间抬眼，注意到了沈清漪苍白的脸色，不由开口问。

“姑娘，云华山上可都是坟包，这么晚了，雪还这般大，你家里怎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沈清漪想扯出一个笑脸，可脸上已经僵硬得动不了了。

她缓缓开口：“我没有家人了。”

“昨夜，我和夫君和离了。”

“今早，我娘和弟弟跟我断绝了关系。”

“对不住……”车夫愣了愣，连忙道了歉不再说话。

沈清漪看着车窗外的雪景，好似明白为何阴差说她不能投胎，因为她与这世间的缘分还没有断完。

而如今，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任何要留恋的人和事了。

两个时辰后，到达云华山。

车夫待她下车就离开了。

沈清漪来到父亲的坟前，看了看月色。

已近子时。

她坠潭的时候正是子时，所以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她抬眼，抚摸着沈父的墓碑。

“爹，我很快就可以来陪您了。”

沈清漪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无比僵硬的身躯，朝着自己的坟茔走去。

她已经交代好义庄的人，明日一早过来将她入殓。

还特意要求将她埋得深一些，怕被人踩到。”

沈清漪抬头看着月色，回想起镇北侯府的小厮来传话时说的话。

“世子没看您写的信，只说……你既喜欢待在娘家，就一直待着……今日不回来，往后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她在心底苦笑。

她与萧锦珩，终究连一个正式的告别也不能有，注定难堪收场。

“萧锦珩，你放心，我已经到了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给自己选了一处好地方，就在我爹旁边，他一辈子为了沈家操劳，如今我可以陪着他了。”

“我也终于……只属于我自己了。”

沈清漪靠在碑上，暗红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她胡乱地擦拭着，却怎么都擦不净。

慢慢地，她僵硬得无法动弹，胸膛的起伏逐渐消失。

她彻底失去意识时，城里正响起子时的更鼓声。

这一夜，萧锦珩凌晨才合眼。

他做了梦。

梦里，沈清漪浑身是血，不断地往冰冷的潭底沉去。

他想抓，却怎么都抓不住她。

“沈清漪——”

萧锦珩猛地惊醒，却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没亮。

而后，他唤来丫鬟。

丫鬟忙问：“世子，怎么了？”

萧锦珩眉峰冷聚：“夫人还没回来么？”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

萧锦珩心里隐隐不安，却什么都没说。

天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