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次日清晨，沈清漪正在用早膳，父亲沈老爷笑呵呵地走进花厅。

“清漪，昨日及笄礼上你跑得太快，有几家公子的拜帖还没来得及给你看。”

他说着递过来一沓烫金名帖，沈清漪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定在其中一张上。

帖子落款：【萧锦珩。】

她捏着那张纸的指尖微微泛白。

沈老爷捋着胡子。

“这位萧公子，是京城刚调任来的户部主事，年纪轻轻便官居五品，前途无量。”

“听说他日前在夜市上见过你一面，便托了媒人上门来问。”

沈清漪将帖子轻轻放在桌上。

“爹，我不见。”

“为何？”沈老爷一愣，“这位萧公子我打听过了，品貌双全，家世清白……”

“女儿还小，不想议亲。”

沈老爷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好，都依你。”

帖子被退回了萧府。

次日沈清漪去绸缎庄查账，刚从后门出来，便看见街对面茶楼的二层窗边，萧锦珩一袭青衫坐在那里，正望着她。

他手里握着一盏茶，目光隔着街市的人声喧嚣落在她身上，像一道躲不开的光。

沈清漪攥紧袖口，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问：“姑娘，回府吗？”

“去西街码头。”

她掀开车帘一角，那扇窗户已经空了。

马车驶过石桥时，沈清漪忽然想起前世某个冬日，萧锦珩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子望雪的侧影。

那时的她总以为他在看柳含嫣院子的方向。

如今她知道，那个冬天他其实一直在看她。只是她不知道。

码头上的货船卸完货，沈清漪核完账册往回走，青黛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姑娘你看，有人在桥上放了好多河灯。”

沈清漪抬眼望去，暮色将晚的河面上漂着几十盏莲花灯，灯心写着同一个字——【漪。】

她怔住了。

萧锦珩从桥下缓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盏未放的灯。

“沈姑娘。”

他停在两步之外，将灯递过来，声音很轻。

“及笄礼那日没能到场，补一份心意。”

沈清漪没有接，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如秋水。

“萧公子，前世的事我全都记得，你也一样。”

“可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们不必再有交集。”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住。

“那些河灯，”她没回头，“别再放了。”

这一夜沈清漪辗转难眠。

子时刚过，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从床上坐起，推开一条窗缝向外望去。

月色下，萧锦珩站在院墙外的桂花树下，肩上落了细细一层夜露。

他抬头望见她的窗亮了，唇角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沈清漪关上窗，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间。

次日一早，沈清漪正准备出门，青黛忽然捧着一只锦盒进来。

“姑娘，萧府方才派人送来的，说是生辰贺礼。”

沈清漪蹙眉：“我生辰早过了。”

“送东西的人说，萧公子讲，是补前世的。”

锦盒里躺着一枚青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桂花，栩栩如生。

簪身内侧极细地刻着两个字——【清漪。】

她认得这簪子。

前世成婚第三年，她曾在京城银楼橱窗里见过，价格高昂，她看了许久最终没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