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我就来陪你。”

沈清漪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眼底的决绝，让她浑身发冷。

“萧锦珩，你别做傻事！”她朝他喊，“你好好活着！”

可他听不见。

他合上棺盖，命人将棺木抬去了祠堂。

萧夫人闻讯赶来，拦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不行！她已经不是萧家的人了，怎么能进祠堂？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萧锦珩坐在轮椅上，从袖中取出那份伪造的和离书，当着她的面，缓缓撕成了碎片。

纸片纷纷扬扬落在雪地里，像一场破碎的雪。

“母亲私盗我的印鉴伪造文书，这份和离书，从来就不作数。”

“她沈清漪，生是我萧锦珩的妻，死是我萧锦珩的鬼。”

“您若容不下她，我便带着她离开侯府，从此再不踏足半步。”

萧夫人看着他眼底的死寂与疯狂，心头一震。

僵持了许久，她终究是松了口，拂袖而去。

棺木最终安置在了祠堂最偏的位置，萧锦珩却日日都来。

他坐在棺旁，跟她说萧墨辰自请去了边关，柳含嫣被送回了尚书府。

他侧脸贴着冰冷的棺木，声音轻得像叹息。

“清漪，他们都得到报应了，可我还是不开心。”

“因为最大的报应，应该是我才对。你入我梦里来见见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当夜，他靠在棺旁沉沉睡去。

沈清漪的魂体竟真的入了他的梦，梦里是那年中秋的桂花园，金桂落了满肩。

萧锦珩站在花树下，看见她时，眼眶瞬间红了。

“清漪……”

“锦珩，放下吧。”她轻声劝他，“好好活着。”

他扑上来想抱住她，却抱了个空。

“我做不到，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沈清漪看着他，眼泪滑落：“我要走了，去我该去的地方，若有来世……”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鸡鸣刺破晨雾，她的身影骤然变得透明。

萧锦珩慌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满手细碎的桂花，眼前的景象轰然碎裂。

萧锦珩猛地惊醒，祠堂里仍是一片素白，风卷着雪沫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掌心空空的，只有几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枯桂花瓣。

他声音哽咽：“若有来世，我希望能先遇见你。”

“我要堂堂正正地抬着八抬大轿娶你，从见你的第一天起，就对你好。”

这时候，小厮匆匆跑来通传。

“世子！宫里来人了！圣上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传旨！”

萧锦珩拭去眼角的湿意，整理好衣袍，去前厅接旨。

刘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厅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世子萧锦珩，才德兼备，忠勇可嘉。”

“今特赐婚，将安宁郡主许配为世子夫人，即日完婚。钦此。”

萧锦珩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迟迟没有伸手接旨。

“世子？”李总管疑惑地唤了一声。

萧锦珩缓缓抬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臣，不接。”

李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世子慎言！这可是圣旨！抗旨乃是大罪！”

萧锦珩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臣的夫人刚走不足七日，臣曾对她立过誓，此生只她一人。”

“圣上要臣另娶旁人，除非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