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哑口无言。

萧锦珩不再看她，只唤来管家。

“将那封和离书取来。”

管家犹豫地看向萧夫人，最终还是去取了。

和离书摊开在桌上，萧锦珩看着上面自己的私印，目光骤冷。

“我从未盖过这印。”

“私印一直锁在书房暗格里，能取到的，只有母亲。”

萧夫人脸色一白。

萧锦珩声音平静，平静得骇人。

“请母亲离开。”

萧夫人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逼退。

管家来禀报时，栖桐院里只剩下萧锦珩和那口棺。

“世子，下人在一堆弃物中找到了夫人的一封信。”

管家双手递上一封被踩得皱巴巴的信笺。

萧锦珩接过，手指微微一顿，缓缓展开，信中字迹歪扭。

【锦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也许你不信，这五年来，我对你皆是真心……】信的末尾，墨迹被水洇开了一小片。

萧锦珩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书房外，夜雪纷飞。

远处喜宴上觥筹交错，笑声隐约传来。

没有人知道，栖桐院里，有人刚刚才学会爱人。

可他要爱的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沈清漪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沉了许久，耳畔忽然响起阴差沉沉的叹息。

“你与他的名分已断了，可人间执念未消，魂根便落不下来。”

她茫然抬眼，眼前却只剩一片混沌：“什么执念？”

阴差没有明说，只拂了拂袖。

“你自己回去看看吧，看过了，便都懂了。”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沈清漪再睁眼时，竟已站在了熟悉的栖桐院卧房里。

她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天还没亮透，雪已经停了。

院中灯火通明，萧锦珩坐在轮椅上，怀中抱着一具女尸。

那是她自己。

萧锦珩将她抱进卧房，轻手轻脚地放在榻上，仿佛她只是睡着了，怕惊醒她似的。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清漪，你别怕，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沈清漪飘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认识萧锦珩五年，见惯了他的冷漠、嘲讽与不耐。

如今她死了，他倒做出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撞开，萧墨辰踉跄着闯进来，看到床榻上面色惨白的沈清漪，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大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她前几日还好好的……”

萧锦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炭盆里，滋啦一声就化了。

“墨辰，你可知清漪是怎么死的？”

“她是为了帮我找一枚扳指。”

“那枚扳指，是我当初向柳含嫣求亲的定情之物。”

萧墨辰脸色骤然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锦珩抬起眼，目光却平静得可怕。

“墨辰，五年前你骗她嫁给我，五年后我让她去找那枚扳指。”

“我们兄弟两个，联手把她逼死了。”

沈清漪飘在半空，听着这番话，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萧墨辰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他捂着脸，声音里全是崩溃的愧意。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五年前是我对清漪动了心，是我非要娶她。”

“可父亲不同意，说她是商户女，配不上侯府门第……”

“他说与其让我娶一个商户女，不如让她去照顾你这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