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把手里的帆布袋子递过来。

“这是你以前留在北京的东西，我看你扔了，又捡回来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袋子，没接。

那里面装的不是旧物，是我整个支离破碎的青春。

“沈越川，”我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你大老远跑一趟香港，就为了还这些东西？”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香港潮湿温热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些乱。

他沉默了很久，攥紧了袋子的提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头问我。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这七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后悔过离开我？”

“没有。”

我回答得很快，快到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幻。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好。”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过。”

他转身往电梯走，步子很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肩膀分明抖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手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终究没有喊住他。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槐树下的少年红着耳朵，对我说“要是我不对你好，就没人对你好了”。

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终究是被时光弄丢了。

当晚回家，陆景琛看我心不在焉，没多问什么，只把念念抱来放在我膝盖上。

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你今天唱歌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肩！”

我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陆景琛坐在旁边，忽然握住我的手，认真道。

“晚晚，明天我们去婚姻注册处正式领证吧。我怕夜长梦多。”

我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笑着点了点头：“好。”

六年前，我们是协议结婚，为了给念念一个名分，只办了简单的法律手续，没有仪式和祝福。

这一次，我想认认真真地，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那一晚，我半夜醒了一次。

床头的传呼机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留言。

【我明天回北京。你幸福就好。祝你和他白头偕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按了删除键，翻了个身。

黑暗中，陆景琛的手臂伸过来，下意识地把我搂紧了。

第二天上午，天气很好。

我和陆景琛换了正式的衣服，一起去了婚姻注册处。

签字、宣誓、拿到证书，整个过程简单又庄重。

走出注册处大门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陆景琛握着我的手，指尖带着薄汗，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下。

沈越川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证明报告，额头上还带着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