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次去法华寺时方丈给我的，他特意告诉我。

这道符发出金光时，便是南怀序可以去投胎的时候。

我一颤，下意识瞥过去，却发现南怀序的魂魄淡的已经看不清了。

现在，只要让他亲眼见证我为爱赴死，那他就会对我再没有半分留恋。

想到这我鼻尖一酸，压抑着悲伤与痛苦看向国公爷和谢夫人，只留了一句话。

“请告诉谢南珩，我不想永无止境地等他了。”

而后，我提起裙摆，直奔城中的玉带河。

等我站在河边时，脚下犹如万丈深渊的流水让我止不住的晕眩。

等我缓过劲来，就听见了南怀序那沙哑又缥缈的声音。

“沈惊澜，你竟然爱他爱到了要为他甘愿寻死的地步吗？”

“那我当初救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偏了偏头，就看见……南怀序的魂魄在慢慢消散。

他也很诧异自己的变化，低头怔怔看着，完全没意识到我在看他。

我心里浮起深切的不舍，可更多的是庆幸。

我的阿南，终于可以转世投胎了。

我流着泪张开双臂，毫不犹豫的坠入深渊……

刺骨的河水裹着我沉向无尽黑暗，我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异常平静。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我看见南怀序的魂魄化作漫天星屑，顺着风飘向了轮回的方向。

我唇角牵起一点释然的笑，任由寒意冻僵四肢百骸。

再睁眼时，我竟轻飘飘浮在玉带河上空，成了一缕无依的孤魂。

高僧说过，南怀序是因执念才滞留人间。可我心愿已了，为何也去不了轮回？

正茫然间，身侧飘来一缕老妪的残魂，她看了我半晌，叹着气开口。

“姑娘是新死的吧？无人收敛尸骨、无人立碑安魂，魂魄便入不了地府，只能在这阳间飘飘荡荡，天长日久，便要散了。”

我心口一沉。原来我费尽心机送阿南入了轮回，自己到头来，竟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岸上人声鼎沸，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的议论顺着风飘上来。

“听说这就是国公府那位没拜成堂的世子妃？新郎官没来，她就投河了？”

“真是个痴傻的，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可惜了一副好容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国公府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派来，可见是真不把她当回事。”

我垂眸望着水里自己浮浮沉沉的身影，素色的嫁衣被水泡得发皱，像一朵开败了的白梅。

原来人死了，竟是这样冷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我抬眼望去，为首的人一身玄色衣袍，正是本该和我拜堂的谢南珩。

马蹄声骤然撕裂人群，玄色身影翻身下马，连外袍都来不及解就纵身跃入了河中。

谢南珩抱着我的尸身爬上岸时，浑身湿透，指尖都在抖。

墨发黏在苍白的侧脸上，平日里桀骜的眼此刻空得吓人。

他指尖颤着去探我的鼻息，触到一片冰凉时，猛地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沈惊澜，你给我醒过来。”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强撑的狠戾。

“你费尽心机跟了我五年，不就是想当世子夫人吗？我现在就允了！你起来啊！”

我飘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