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方以桁这顿饭，吃的还算是愉快。

对方很绅士，性格不错，但是程黎没有跟他交往的打算，也不想吊着人家，就选了AA，方以桁直接去付了钱，开车送程黎回家，两人短暂留了个微信。

对方条件不错，医学博士，比自己大三岁，工作体面，就是身形不算高，净高目测是176到178左右，有健身痕迹，身形挺拔。

戴着副眼镜，长相也是周正俊朗。

但是程黎不吃这一口。

第二次见面是隔了四五天，在程黎住的小区里，她住的这小区叫幸福里花园，楼龄20多年，是个老小区了。

程黎住在顶楼6楼，晚上回来，她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日常用品，拎着往家走，途中遇见了方以桁。

原来他奶奶也住在这个小区，而且，还住在同一号楼，只不过程黎住在三单元，他奶奶家住在2单元。

“我帮你拎吧。”

他接过了程黎手中看上去沉甸甸的塑料袋。

趁着超市有促销活动，程黎买了洗漱用品，油盐酱醋，两桶打折捆绑的临期牛奶，都是很沉的东西。

六层楼，她自己也发愁怎么拎上去，租这里就是因为这里便宜，缺点也很明显，楼梯房，平时外卖都不愿意送上楼。

她拎的手心都割红了。

有人帮忙，她也乐得清闲。

她当然知道方以桁是什么意思，献殷勤罢了。

她这张脸，从小到大，也吃了不少红利，最大的红利莫过于，前段时间，有人莫名其妙给她转了20万备注自愿赠与后消失了，连根毛都不让她还。

甚至在她稍微示好发条私信的时候，还诡异地让她自重。

这跟出门在大马路上没有副作用捡到20万有什么区别？

她永接。

“谢谢。”程黎笑着，关上门。

门口的声控灯坏了许久，没光亮。

老旧的楼梯道，墙角沾满霉灰，墙壁写满小广告，程黎只是客套的笑了一下就关门，红唇幅度敷衍，肤色被昏暗的光线衬得莹若凝脂。

方以桁站在门，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到骨子里，男人胸腔剧烈跳动。

第二天早上，程黎关上门的时候，声响带动了声控灯打开。

她抬起头。

看着白炽灯将清晨的薄光照的更亮，亮在她家门口。

她的头顶。

灯已经坏了几个月了，这里的物业不管，报上去无人理会。

打开手机。

一个她连备注都没有的好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发现你家门口的灯坏了，我就顺手换了一下。”

昨天晚上11点，对方发的消息。

程黎盯着这条消息。

给对方备注上姓名：方以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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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将今天几单快递发货，她挑了一堆衣服做反季清仓，又拿着设计图纸样板找了服装厂下订单，忙了一上午。

陈雪珍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过来。

问她这周回不回来，程璇要跟许城订婚了。

程黎犹豫了一下。

“小璇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回来呢，你必须回来，你不仅要回来，你还得带着个体面男朋友回来，小许家工作很体面，我们家也不能让人家看不起了。”

陈雪珍说的声音很大。

“你都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外面，家里这边街坊邻居怎么说你，说你不学好，给有钱人当...人家许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有芥蒂，你要是带个体面的男朋友回来，这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没有了。”

“就当妈求你了。”

“你妹妹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不能拖后腿啊。”

每次陈雪珍都是这样，多少年了。

看似放低姿态，实则重拳出击。

街坊邻居说话难听？程黎觉得，只有陈雪珍的话最难听。

她烦躁地压低声音，“我知道了。”

无奈之下，程黎给方以桁打了电话。

工作体面的‘男朋友’，这个是现成的。

江城第三医院医学博士，也拿得出手。

而且，方以桁长了一张很标准的学霸脸，一看就是从小认真刻苦学习，成绩优越，无任何不良嗜好的人。

“假装，我的意思是，你假装当我的男朋友，帮我应付一下。”程黎说，“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你应付一下。”

礼尚往来。

“可以。”方以桁一口应下。

但是这周的排班已经出了，三院还有一个北城分院，一般都两个地方跑，方以桁周五要去分院门诊，一时间找不到合适换班的。

下午有一场复杂手术，不少人在观摩。

方以桁在这里看到了周之言，“周医生，后天你有空吗？我们换个班。”

旁边有个手术科的同事老刘打趣，“方医生今天找了一天帮他替班的，人家女朋友的妹妹订婚，他要赶过去...都急出汗了。”

“看不出来，方医生这么怕女朋友生气啊。”

“要不是我周五一天手术，我高低帮方医生替一下。”一男同事也在帮腔，对周之言说，“周医生，你周五要是方便，就帮一下方医生的忙吧。”

周之言点头。

这里的医生都知道周之言，冷漠，寡言少语，也很少参加科室聚会，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合群，他浑身上下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技术过硬，背景更厉害，从研究院来的，长得更是...一等一的英俊。

就拿老刘来说，他今年奔四了，现实生活中，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年轻人。

两个月之前刚刚来三院坐诊，就成了焦点话题，小姑娘们排着队过去送爱心午餐送奶茶，一个个羞红了脸，周之言一来坐诊，个个都化了妆，林院长的女儿心理科的林鹤语，几次三番展开追求都无果。

他能答应帮方以桁替班，周围人发现，他只是看着冷漠，如果真的有事寻求他帮忙，他也不会全然拒绝。

冷漠，并非无情。

方以桁感激，“谢谢你啊周医生，上次就麻烦你帮我顶了一小时，下次我帮你...”

不过这话一说，他笑了一下。

周之言每周就来三院坐诊一天，号一放出，就秒空，挂他号的都是奔着他来的。

改了口，“你有时间，请你吃饭。”

“不用。”周之言并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心上，继续认真继续观摩手术，不再说话。

“方医生，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之前不是还没有吗？徐姐还给你介绍她家里的亲戚...”

“方医生，你这次可得请大家吃饭。”

“哎呀，这下我们单身狗联盟又少了一员。”

面对同事们的打趣，方以桁笑着应下。

“方医生，你女朋友长什么样，照片有没有，给我们看看。”

“我真的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师兄拿下啊。”

说话的女医生叫何茜，两人师出同门，认识多年，这几年元旦庆典的时候，两人都被科室推出来登台合唱，院里不少人想撮合他俩，都没成。

两人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众人催促好奇，方以桁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出蔡姨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周之言听到身边传来轻呼声，他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只是全神贯注的思绪被打断，他皱眉，侧过脸看向方以桁手机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