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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些年，阿潇待我极好，我从未想过离开这里。」

「况且他这次平定匈奴立了大功，陛下不仅赏赐无数珍宝，还给我封了诰命。」

「便是我一个人在这将军府里，也能活得很好，而且我答应过阿潇的，我既然嫁给了他，就绝对不会改嫁。」

我娘看着我，有些着急。

沈观行的情绪却很激动，他上前一步，紧紧拉住我的手：

「但秦潇已经死了！」

「以宁，你当初没有选我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想岔了，后来回去后我和母亲狠狠吵了一架。」

「母亲松了口，表妹也早就已经嫁人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有娶妻，你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如今秦潇已经死了，外头流言纷扰，就算你得封诰命，可这府里上上下下还剩下几个人？」

「你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府里又能怎么活？」

我抿唇，扯开沈观行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外头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周围静悄悄的，只余风声。

我拿起一旁桌上的油纸伞，自顾自道：

「是真的。」

我娘心疼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油纸伞上，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沈观行却有些不解：

「什么？」

我撑开油纸伞。

一阵黑气顺着我的脖颈缠绕在我的脚尖。

秦潇搂住我的肩膀，像小猫般蹭了蹭我的脖子，朝沈观行挑衅地笑：

「什么什么？姓沈的，你现在年纪轻轻的，耳朵也不好使了？」

「我夫人说的，当然是指外头闹鬼是真的。」

沈观行瞪大眼睛看着秦潇，有些崩溃：

「秦潇！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见你下葬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潇弯起嘴角，笑得邪魅：

「你可不就是希望小爷我死了？」

「小爷死了，你才好有机会上位，勾引我夫人是吧？」

秦潇说着，上下打量一眼沈观行，满脸不屑，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有什么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出门还特地涂了粉，可那又怎么样呢？你看我夫人多瞧了你一眼吗？」

「我与夫人情比金坚，可不是什么猫啊狗啊都能来横插一脚的。」

「就算我死了，变成了鬼，也有夫人陪着，不像某些人......」

秦潇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沈观行，随后又很是得瑟地贴了贴我的脸。

「对了宁宁，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如今能陪在你身边，可多亏了沈公子辛苦找来的人呀？」

我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朝沈观行弯腰行礼鞠了一躬：

「沈侯，娶亲之事往后再不必说，唯有此事，我该重谢你。」

「若不是你帮我找来的两个法术高深的老道，只怕阿潇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什么法术高深的......」

沈观行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我的贴身丫鬟秋云给他送去的一封信。

信上说秦潇去了，我伤心不已，近来频频做噩梦。

希望他能为我寻两个道士来驱一驱邪才好。

自当年上门提亲时我当众拒了他后，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他。

沈观行欣喜不已，自然费尽心力为我寻来了最有本事的人。

他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着秦潇，嗓音嘶哑晦涩：

「所以，以宁，那两人不是来给你驱邪的，是为了......」

「他？」

我点了点头。

沈观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后「噗」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晕了过去。

我娘自方才秦潇出现起就没有开口，直到看到沈观行晕了，她才走到我身边坐下，幽幽叹了口气。

「可对身体有损？」

我垂着眼睫，有些吞吞吐吐。

我娘「嗯？」了一声，我便不敢隐瞒。

「会有一点儿。」

我娘又重重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秦潇，怅然道：

「宁宁，你比我幸运。」

「改日，我让人多送些补身的药材来。」

我看着我娘的背影，在某些地方上，我与我娘算是一脉相承。

我爹是在我七岁时去的。

她曾经和我爹也实实在在情好过一段日子。

所以，我爹死时，我娘才会那般放不下，到处想法子。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用犀角香和柳叶，就能见到死去之人的魂魄。

只是后来，我爹仅仅感动了半个时辰。

一支犀角香还未烧完，他就提出，要去看看春姨娘和她的孩子。

我娘气急，抱着我爹的牌位又哭又笑。

然后连夜带人去将他的坟掘了，尸骨也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