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去旧货市场，本来只是想淘辆顺手的二手三轮车，方便以后做点小买卖。结果车是淘着了，倒还捎带出一桩横财。

那卖车的是个收废品的老头，满嘴黄牙，见我看中那辆三轮车，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头：“二百二，不二价。”

我围着车转了一圈，轮胎旧，车把磨损重，车斗边上还磕掉了一块漆，顶天值一百八。

“二百二？”我哼了一声，“你这车是金子打的？”

老头陪着笑：“大姐，您看这车多结实，拉煤拉菜都成。再说我还送您件老玩意儿。”

他说着，从车斗底下摸出个黑黢黢的烟袋锅，铜嘴，木杆，底下还坠着个小玉珠子。

“这也是收来的老货，您带回去，送老爷们儿抽烟也体面。”

我本来没当回事，顺手接过来掂了掂。那烟袋锅入手微沉，包浆润得不正常，尤其那颗小玉珠，脏是脏了点，可不是俗物。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半点不显：“破烂搭头也算钱？一百八，行就拉走，不行我去别家看。”

那老头磨叽半天，见我真要走，咬牙拍板：“成成成，一百八就一百八！”

我痛快付了钱，把三轮车推出来，顺手把那烟袋锅塞进包袱里。

旧货市场旁边就有一条卖古玩字画的小巷子。我推车从那儿过时，见一家门脸不大的古玩铺门口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板，正四下打量来往行人，像是专盯人手里有没有老货。瞧见我包袱角露出来的烟袋杆，他眼睛一下就定住了。

“这位大姐，留步。”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那老板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却亮得很。他指了指我包袱：“您那烟袋锅，能不能让我瞧瞧？”

我心里瞬间有了数。

能让这种人主动开口，说明这玩意儿不是一般货。

我也不急着答应，只淡淡道：“家里老人留下的，不卖。”

老板一听更急了，忙从柜台后出来：“别别别，我就是掌掌眼。您要真不卖，我绝不强求。”

我跟着他进了铺子，把烟袋锅往柜台上一放。

他戴上眼镜，拿起放大镜一寸寸看，越看呼吸越重，最后手都微微发抖了。

“这、这东西……”他抬头看我，眼神都变了，“大姐，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故意摇头：“不就是个抽烟的？”

“抽烟的？”老板差点跳起来，“这烟袋锅要是我没看走眼，像是宫里出来的老物件！您看这铜嘴上的暗纹，这杆身的木料，还有这颗坠珠，都不是寻常人家用的做法。”

我心里也是一震。

庄妃不庄妃的，我不懂，可我知道，值钱。

老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大姐，您真不考虑出手？”

我看着他，慢悠悠伸出一只手：“五百。”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您这价，也太狠了。”

“嫌狠你别买。”我把烟袋锅往回一收，“我拿去别家，总有人识货。”

“别！”老板急忙按住，“大姐，您再让让，三百五。”

我冷笑：“你刚才那眼神，可不像只值三百五。到了你手里翻个几倍卖都不止。五百，少一分我都不出。”

这下，轮到他犹豫了。

我也不催，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后头就传来他肉疼的声音：“成！五百就五百！”

我脚步一停，嘴角差点没压住。

五百块。

一辆二手三轮车，一件白捡的搭头，转眼就翻出五百块来。放在这年头，这就是一笔横财。

老板数钱时，手都在抖，显然还是觉得肉疼。我接过那五十张大团结，一张张捋平收好，心里那叫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