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柳氏在侯府过得并不好。

她原以为我走后，她便能顺理成章住进主院。

可老夫人看不上她，族中长辈也不认她。

夫君把她留下报恩，却没有纳她的意思。

柳承在前院读书，先生被气走了两个。

这些事都是京中夫人来宋家吃茶时说给我听的。

她们说着说着，又看我脸色。

我只低头添茶，有人端着茶盏笑，「宋妹妹倒沉得住气，换了旁人，早就闹到侯府去了。」

我也笑，「我已经出来了，何必再回去闹。」

那夫人一顿，随即也笑了。

消息传得快，没多久，京中便都知道我同知安住在宋家，侯府那位故人遗孤把先生气得拂袖而去，还在马场踢伤了小厮。

夫君再来宋家时，脸色比上次更差。

他手里拿着一盒点心。

是知安从前爱吃的栗粉糕。

知安正在院中背书，见到那盒点心，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夫君把点心放到石桌上，「知安，爹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知安声音很小，「我现在不爱吃甜的了。」

夫君怔住，那栗粉糕是知安四岁时爱吃的东西。

后来他换了口味，喜欢吃咸酥饼。

夫君不知道，因为他很少陪知安吃饭。

夫君把盒盖合上，手指在边缘停了片刻。

他抬头看我，「阿梨，我们谈谈。」

我让奶娘带知安回屋。

知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我朝他点头，他这才进去。

院中只剩我们两人。

夫君声音低哑，「柳承确实顽劣，我已经罚过他了。」

我嗯了一声。

他看着我，「你早就知道他品性不好？」

「侯爷同他相处这么久，不也才知道。」

他被我刺得脸色发白。

「阿梨，我没有要越过知安。」

「你心理清楚。」

他呼吸一滞。

「你让知安照顾他，让知安受委屈也别计较，侯爷，你每一次都在教他，旁人比他要紧。」

「可我的孩子，向来是比旁人要紧的。」

夫君嘴唇动了动。

许久后，他才开口，「我只是欠他父亲一条命。」

「所以你拿我儿子还？」

他猛地抬眼。

前世我问过他这句话，那时我抱着知安的尸身，跪在他面前问他。

他没有答。

所以如今，他仍旧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