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君到底没有签。

他把和离书带走了。

第二日，他又送了回来。

纸上多了他的名字，也多了一个鲜红指印。

青梧把和离书拿给我时，眼圈有些红：「夫人，侯爷在门外。」

我把纸收好：「不见了。」

青梧轻轻应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进来，「小公子想出去。」

我抬头。

知安站在门边，穿着新做的短袄，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

他手里拿着一只木盒：「娘，我想同他说几句话。」

我走过去，替他理好衣领”「怕吗？」

知安摇头。

我没有拦他。

宋家门外，夫君站在石阶下，短短几日，他瘦了一圈。

见知安出来，他眼中亮了一下，立刻蹲下身。

「知安。」

门内，知安没有跨出去。

他把手中的木盒递给门房。

门房送到夫君面前。

夫君打开，里面是他从前送给知安的短刀，小木马，还有几封没拆过的信。

知安声音很轻，「这些还给侯爷。」

夫君手指发抖，「为什么？」

知安看着他，「我用不上了。」

夫君眼眶一点点红起来：「知安，爹以后会好好陪你，教你骑马，教你射箭，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

孩子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来：「可我现在有人教了。」

夫君的眼泪砸在木盒里。

他从前受再重的伤也没哭过。

此刻却在自己儿子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知安，别不要爹。」

孩子的眼睛也红了。

他到底还小。

再懂事，也曾盼过父亲回头。

我站在他身后，手掌轻轻落在他肩上。

知安吸了吸鼻子：「侯爷，我不恨你。」

夫君猛地看他。

知安吸了吸鼻子，「可我不想回去了。」

这句话落下，夫君整个人都僵住。

他跪在门外，手里抱着那个木盒，久久没有抬头。

知安退回我身边。

我牵住他的手，他掌心出了汗。

门房把大门慢慢合上。

缝隙变窄时，我看见夫君仍跪在原地。

他抬头望过来，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听清。

也不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