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氏母子被带回侯府那夜，夫君在宋家门外站了两个时辰。

我没有见他，知安发起了热，他烧得迷迷糊糊，一直抓着我的手，嘴里含糊地说不去井边。

我守了他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终于睡稳。

我走出屋子，看见夫君还在院门外。

宋家门房没有让他进来。

他站在台阶下，肩头落了一层霜。

见我出来，他立刻抬头：「知安怎么样？」

我看着他，「睡了。」

他喉结滚了滚，「我想看看他。」

「不必了。」

他眼底的光暗下去。

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前世他抱着柳承，冷眼看我发疯。

我扑上去时，他甚至没有犹豫。

这一世他终于站在门外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站在这里。

夫君看着我，声音发颤，「阿梨，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我看着他。

「你知道，每一次侯爷都看见了。」

我把手藏进袖中。

昨夜抱知安太久，指节僵得厉害。

「侯爷只是不愿信。」

夫君脸色发白，「我以为他只是顽劣。」

「知安若死了呢？」

他猛地闭了闭眼。

我看着他，「你还要再说一遍吗，死者已矣，活人才要紧。」

那是我的孩子。

他比什么都要紧。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那句话他从未对我说过，起码这一世还没有。

可他听见时，脸上却露出惊惧。

也许人真的会在某些时刻，知道自己差点做成什么恶事。

夫君看着我，眼底一点点红起来：「阿梨，我错了。」

这四个字太轻。

轻得压不住我前世胸口那一剑。

我转身回府。

夫君在身后喊我：「宋梨。」

他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我能不能见知安一面？」

我没有回头：「等他愿意见你。」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

门关上时，我听见他咳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后半截没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