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看着清单，脸色难看。

“你这是要跟我们算钱？”

“对。”

姜梨猛地抬头，眼泪砸下来：“沈砚，我们六年的感情，你最后只跟我算钱？”

我看向她。

“昨天你求我别牵连顾淮，今天你问我感情。”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把清单推过去。

“感情已经在新娘房结束了。现在只剩账。”

姜父拿起清单，越看脸越沉。

“酒店违约金这么多？”

“合同在附件里。”

“婚庆尾款也要我们承担？”

“婚礼是姜梨的行为导致取消，婚庆已经完成布置和执行准备，费用合理。”

姜父把清单拍在桌上：“沈砚，你别欺人太甚！”

我看着他。

“您可以找律师看。”

他胸口起伏，显然还想用长辈身份压我。

可我今天不吃这套。

姜梨突然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抓我的手。

我避开。

她手落空，眼泪掉得更凶。

“沈砚，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别这样跟我算得一清二楚，我害怕。”

我垂眼看她。

她以前也说过害怕。

害怕婚前同居，害怕太快进入婚姻，害怕在我家过夜，害怕我工作太忙以后顾不上她。

我每次都退一步。

后来退着退着，把她退到了顾淮身边。

“姜梨。”我声音很低，“我不会打你。”

她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也不会再哄你。”

那点光灭了。

门铃这时响了。

姜母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门刚开，外面冲进来两个男人，后面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顾淮在不在？”

姜母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黑衣女人拿出一叠打印纸，声音很冷：“他欠我们钱，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姜梨。昨天网上视频我们看见了，他跟你女儿关系不浅吧？”

姜梨脸色瞬间惨白。

姜父站起来：“你们找错地方了！谁欠你们钱找谁去！”

一个男人冷笑：“我们也想找他，人跑了。电话关机，住处退租，公司早没人了。材料上写的联系人是姜梨，我们只能来问问。”

姜梨声音发抖：“他跑了？”

女人看向她：“你不知道？他昨晚就把几个能借钱的账号全删了。临走前还发消息给我们，说他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让我们找你。”

姜梨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身形晃了晃。

姜母扶住她，冲那些人喊：“你们别胡说！我女儿没拿他钱！”

女人把手机聊天记录亮出来。

屏幕上是顾淮发出去的话。

【我和姜梨快成了，她家那边会帮我。】

【她未婚夫有钱，婚礼礼金也不少。】

【再给我几天。】

客厅死寂。

姜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看着那几行字，终于明白陈越昨晚说的“礼金主意”是什么意思。

顾淮不是临时起意。

他算准了姜梨会心软，也算准了婚礼当天没人敢把事闹大。

只要我忍下去，只要婚礼继续，姜梨婚后就能用“他很惨”“我欠他”一次次从我这里拿钱。

这算盘打得很响。

可惜算盘珠子崩了他一脸。

姜梨盯着手机，像不认识那些字。

“不会的……”她喃喃道，“他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女人冷笑：“他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欠钱不还。你既然给他做联系人，就配合我们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