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再想到祝棠妤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目光，心头那点冲动又被压了下去。

他重新坐下，揽住秦明湘的肩膀：“好，听完。”

祝棠妤在清晖院养了几日伤，裴聿始终没来。

直到这天，他亲自过来，说今日是她的生辰，在府中设了宴，请了几位相熟的宗亲女眷，为她庆贺。

祝棠妤什么都没说，换了身衣服去了。

到了设宴的花厅，才发现所谓的生辰宴，处处透着古怪。

厅中摆放的鲜花，是秦明湘最爱的素心兰；桌上的菜肴点心，也多是江南风味，是秦明湘的家乡口味；甚至连主位旁边的次席上，秦明湘也赫然在座，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云锦衣裙，笑容温婉，举止得体，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裴聿坐在主位，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坐在自己另一侧。

整个宴席，气氛微妙。

几位女眷神色各异，时不时看向秦明湘，又看看祝棠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祝棠妤安静地坐着，不喝酒，也不怎么动筷，只是看着眼前这幕荒唐的戏码，心里连一丝愤怒或难堪都生不出来。

宴席过半，秦明湘忽然起身，举杯对着祝棠妤，柔声道：“今日是姐姐生辰，妹妹借花献佛，敬姐姐一杯，愿姐姐……青春永驻，福寿安康。”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也谢谢姐姐……容我在此，有个栖身之地。”

这话说得巧妙，既显得自己懂事知礼，又将祝棠妤推到了不得不大度容人的位置。

几位女眷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裴聿看着秦明湘微红的眼眶，眉头微蹙，眼中掠过疼惜，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收了回来。

他看向祝棠妤，似乎想看她如何应对，是维持体面含笑饮下，还是忍不住当众失态？

祝棠妤却只是平静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着秦明湘遥遥一举，然后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说。

那种全然的无视和冷淡，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让裴聿感到不适，甚至心慌。

自从秦明湘进府，祝棠妤表现得都太平静了。

不哭，不闹，不争，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不像她。

一点也不像他记忆中那个爱憎分明、鲜活明媚的祝棠妤。

裴聿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越来越重，他想起身，走到祝棠妤身边，跟她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花厅外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兵刃相交的锐响！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

混乱瞬间爆发，数名黑衣蒙面人冲破侍卫的阻拦，直扑花厅，刀光剑影，惊叫声四起！

裴聿反应极快，立刻拔剑护在祝棠妤身前，同时厉声吩咐侍卫保护女眷。

可刺客显然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

混战中，有人朝着祝棠妤和秦明湘的方向掷出烟雾弹和迷香。

祝棠妤只觉一股甜腻的气味吸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悬崖边。

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她和秦明湘被背对背绑在一起，嘴里塞着破布，动弹不得。

不远处，裴聿带着数十名侍卫，与仅剩的两名黑衣刺客对峙。

他手臂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衣袖，脸色却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地扫过她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