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是一把把钝刀，精准地扎进晏陵衡的心窝。

“现在我不犯贱了。晏陵衡，你查清真相也好，退婚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如今是晏惊策的妻子，你若是再敢这般不知分寸，我不介意明日就去京兆尹击鼓，告你一个觊觎长嫂之罪！”

晏陵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梅佩晔清冷妩媚的脸庞。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

“晏惊策的？妻子？”

晏陵衡咬牙切齿，眼眶泛着可怕的猩红。

“你以为大哥真的能护住你？”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梅佩晔骨骼发疼。

她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呼痛出来。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着晏陵衡眼底的狂风骤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晏惊策大步跨入屋内，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

身上只穿着一身雪白的单衣。

手里却提着那把常年饮血的龙渊剑。

没有多余的废话，晏惊策手腕一翻，剑鞘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直直砸向晏陵衡攥着梅佩晔的那只手。

晏陵衡若是执意不放，这一下足以敲碎他的臂骨。

晏陵衡的眼眸微微一眯，在剑鞘即将落下的瞬间松开了手。

他身形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晏惊策顺势将梅佩晔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没有拔剑，但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却瞬间充斥了整个逼仄的厢房。

“阿衡，我念你是我胞弟，一再忍让。”

晏惊策的声音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若再敢踏入东院半步，动她一根指头，我这把剑，不认血亲，只认军法！”

晏陵衡站在几步之外，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上因为拉扯而产生的褶皱。

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的笑意。

“大哥好大的威风。”

晏陵衡抬起头，目光越过晏惊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像一只小绵羊一样的梅佩晔。

“只是不知道，大哥这把剑，护得住她一时，能不能护得住她一世。”

话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梅佩晔，转身走出了东院。

夜风吹得他玄色的衣袂翻飞。

……

第二日，早朝。

金銮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兵部尚书出列，上奏边关将士过冬的棉衣和粮草需要户部紧急调拨。

这本是往年的惯例，晏惊策作为刚刚复职的镇国将军，自然要出面陈情。

然而，还不等晏惊策开口，站在文臣之首的晏陵衡便淡淡地出声了。

“陛下，今年江南水患，国库空虚。边关虽苦，但将士们理应体恤朝廷艰难。户部可以调拨粮草，但这数额，恐怕要减半。至于棉衣，可令沿途州府自行筹措。”

晏陵衡的声音清润悦耳，有理有据，却字字诛心。

晏惊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

“边关苦寒，粮草减半，将士们如何抵御外敌？沿途州府本就受了水患波及，如何还能筹措出几万大军的棉衣？此举无异于逼将士们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