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看起来……不太好。”

林知念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勉强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沈屿川笑了笑，眼底带着点少年时的温润。

“说起来，当年毕业聚会送你回去，还被你同学误会了好久。”

沉默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手上这串手串……”

沈屿川抬了抬手腕，笑意淡了些。

“前阵子去成都出差，顺路去石经寺求的。听说求正缘很灵，就想着试试。”

“好像确实很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你也去过？”

林知念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起出租车司机说的话——孽缘同去必分，正缘白头到老。

她和谢淮安一前一后去了石经寺，终究是应了“孽缘”两个字。

加回微信后，沈屿川并没有过度打扰。

每天早上会发一句早安，偶尔路过她工位，会放下一杯热美式，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十二年》的更新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读者评论炸了锅，天天在评论区哭着喊“太虐了”，催着问女主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周姐天天给她发消息报喜，说数据涨得飞快，平台已经在谈影视改编了。

这天晚上，林知念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手忽然顿住。

手机屏幕亮着，她以为是沈屿川发来的晚安，点开却僵住了。

是谢淮安的微信。

距离上一次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他的消息很简短：【我和小璇要搬回滨城了，她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林知念站在浴室门口，湿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淌下来，凉得她浑身一激灵。

他要回来了。带着他的妻子，他的家庭，回到这座他们一起长大的城市。

十二年她都等过来了，可真到了能轻易见面的距离，她反而怕了。

怕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一次翻涌上来。

她攥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再说吧。】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再回复。

林知念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擦干净头发躺到床上，刚闭上眼睛，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沈屿川发来的消息。

【下周五晚上有空吗？天台餐厅新开的，想请你去尝尝，顺便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林知念看着屏幕，手指顿了几秒。

她想起杜甫草堂那场雨里，自己写下的“把你还给过去”，想起这些天沈屿川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陪伴。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

她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好。】

周五傍晚的风很柔，裹着晚桂的甜香，吹得人心里发软。

林知念穿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刚到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