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书房。

我爸还在打电话，大概已经开始处理集团内部关于蒋越公司的接触记录。

我说：“先全部暂停。”

“酒店那边呢？”

“明天上午我去谈违约。”

“林小姐那边需要同步吗？”

我停了停。

“需要。所有费用明细，一式两份。”

策划声音更小：“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脑，把婚礼相关文件夹从“待办”改成了“清算”。

文件夹里有几十个子项。

酒店、婚庆、婚纱摄影、礼服、喜糖、请柬、婚车、婚房软装。

每一项都是我曾经一点点确认下来的。

现在，它们成了一堆需要止损的账。

凌晨一点，我收到林窈发来的消息。

【季淮，我知道你生气。】

【蒋越已经走了。】

【我明天去找你，我们单独谈，好吗？】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

【你别把婚礼暂停的事告诉太多人，我爸妈今晚已经很难受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

她还是没提我爸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清算文件夹的光照在我脸上。

我点开第一个合同。

酒店宴席合同。

签约人：季淮。

我按下打印键。

打印机开始工作，纸张一页页吐出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替她收场。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婚庆公司，林窈就等在楼下。

她穿着一件米色外套，头发简单挽着，眼睛肿得厉害。

以前她哭过之后，总会故意不化妆，等我心软。

今天我从她面前走过去，她伸手拦住我。

“季淮。”

我停下。

她看着我手里的合同袋，声音发哑：“你真的要清算？”

“我昨天说过。”

她深吸一口气：“我爸妈说，让你中午去家里吃饭。两家坐下来，把话说开。”

“我没空。”

“你连我家都不肯去了？”

我看着她。

她那枚订婚戒指还戴着。

不知道是忘了摘，还是觉得戴着就能把关系拖住。

“林窈，我今天来处理婚庆合同。”

“你爸妈要谈，也可以来这里。”

她脸色一白：“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没有回答，绕开她往里走。

她跟了上来。

婚庆公司的会议室里，策划总监已经把所有资料准备好。

酒店延期损失、场地搭建定金、摄影摄像预付款、婚礼主视觉设计费、鲜花锁价违约金，全摆在桌上。

策划总监看见林窈，尴尬地站起来：“林小姐。”

林窈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脸上的镇定彻底撑不住。

“这些全部要取消？”

我坐下：“先暂停，再按合同走取消流程。”

她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声音压低：“季淮，你别冲动。昨晚蒋越也被你打了，你泼了他酒，还让他当众难堪，这件事已经两边都有错。”

我翻合同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