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道歉？”

林恒远沉着脸：“你昨晚动手，把蒋越打伤了。你还在婚礼群里发暂停消息，害得亲友之间风言风语。窈窈一个女孩子，被你逼得一夜没睡。季淮，你不能仗着家里条件好，就这么欺负人。”

林窈坐在旁边，眼泪安静地掉。

她没有拦。

我忽然明白，今天这顿午饭邀请，从一开始就不是谈。

是要我低头。

林母跟着说：“蒋越那里，我们已经劝过，他不会追究你打人的事。但你得给窈窈一个台阶。婚礼照常办，蒋越以后不出现，行不行？”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第一份取消确认上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林窈的脸白了。

我签完，把合同推给策划总监。

“继续下一份。”

林恒远怒了：“季淮！”

我把笔放下。

“林总，昨晚我给过台阶。”

“蒋越跪下，给我爸妈道歉。”

“你们不愿意。”

林母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让他跪，这不是羞辱人吗？”

我看着她。

“他坐到我爸妈面前，拿我婚宴递项目，算什么？”

“你们女儿护着他，让我爸妈忍着，又算什么？”

林母被我问得脸色青白。

林恒远压着火：“所以你非退不可？”

“对。”

林窈终于开口：“季淮，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看着我，像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

以前只要她这么问，我一定会慌。

我会解释，会哄，会证明。

可今天我想起的，是她昨晚挡在蒋越面前的背影。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问：“订婚戒指什么时候还？”

她瞳孔一缩，手立刻握住无名指。

林母冲过来护住她：“戒指是你送给窈窈的，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把付款凭证放到桌上。

“订婚礼物，婚约取消，按法定和双方协商处理。”

林恒远气得脸都涨红：“你们季家缺这点钱？”

我站起身。

“缺不缺，是我的事。”

“该不该还，是林家的事。”

林窈死死看着我，眼神从痛到怨。

她缓慢地摘下戒指，重重放在桌上。

“给你。”

戒指磕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拿起戒指盒，把戒指放进去。

她看见这个动作，眼泪掉得更凶。

我没有停。

会议室门外有人敲门。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季先生，酒店那边负责人到了，说要确认婚宴取消还是延期。”

我把戒指盒放进合同袋。

“取消。”

林窈猛地站起来：“季淮！”

我没有看她。

“所有合同今天开始走取消。”

“林家不签，我走法律流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林恒远盯着我，眼神彻底冷下来。

“好。”

“季淮，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拉着林窈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已经没有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