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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澍站在宴会中心，正端着酒杯向宾客致谢。

看到走来的我时，笑容瞬间僵住。

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人听清。

“裴澍，看我天天跑外卖，为几块钱焦虑失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难道芽芽不是你的孩子吗？”

明明进门之前做了心理建设。

以为不会流泪了，可声音还是不争气地透出哽咽。

裴澍下意识将那对母子护在身后。

看向我的神色，愕然掺杂着悲伤，“乔颜，我......”

“这个疯女人！”

婆婆从惊呼的人群中冲出，指着我大骂:

“当初我好心找偏方，和阿澍想法设法放到中药给你喝，你倒好，生个脑瘫来报复我，是你对不起我们裴家！”

话落，空气凝滞了几秒。

室内的冷风吹到我身上，明明是适宜的温度，我却如坠冰窖地发起了抖。

偏方？

那段时间，裴澍每天都会给我煮碗中药，说是调理身体，安胎保胎的。

我嫌苦，他就哄我，“吃了对你和宝宝都好，听话。”

我从没怀疑过。

把那些偏方扔进垃圾桶的裴澍，会在背地里捡起熬煮，亲手喂我喝下。

“乔颜，我也不想这样，可妈养大我不容易，她只是想要个孙子而已。”

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无措，觉得无比恶心陌生。

“你知道那偏方里有多少孕妇忌口的药材吗？你有认真看过吗？”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以为是我孕期工作太多，精神压力大才害了孩子。我辞了喜欢的工作，自责崩溃了那么久，甚至自残好几次。”

“结果呢，是你......”

我喉头哽住，在惨淡的笑中落下泪来。

有女儿这一年。

破败逼仄的出租屋里，啼哭声和零零散散的我。

铺了一地。

做饭永远吃不上一口热饭，上厕所也得抱着孩子。

地上撒的粥还没收拾完，她又摔了一跤。

进食障碍让吃饭也是一场硬仗，每天的康复训练反复消磨我的身心。

无数次情绪崩溃，用力抽打麻痹自己。

明明这些裴澍都看在眼里......

“胡说！那些都是好药材，自己晦气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死**。”

婆婆指着我鼻子咒骂。

宾客议论声四起。

耳边一阵嗡鸣，心口泛起刺痛，我踉跄了一下。

裴澍将我稳稳扶住，轻叹了口气:

“现在纠结罪魁祸首是谁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

“芽芽的病，专家也说了康复率很低，要终身治疗，与其耗费心力白折腾，不如你放手，我也解脱——”

啪！

裴澍被巴掌扇得偏过头去。

我胸腔剧烈起伏，血冲上头顶:

“之前跟我演倾家荡产也要救女儿的无私好父亲。”

“现在被揭穿，你直接不演了是吗？裴澍，你配当人吗！配当父亲吗？！”

我抄起旁边的红酒瓶，直接朝他砸了下去。

酒液混着血从额角流下。

裴澍捂着头，情绪复杂地看着我。

“保镖，保镖呢？把这疯子赶出去！”

我被宋伊叫来的保镖架住。

粗暴地往外拖。

“放开她”裴澍出声制止:

“王叔，你开车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