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

“程宥白，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写满混乱和狼狈的眼睛。

“我告诉过你。”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是你选择了不信。”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后视镜里，程宥白一拳砸在墙壁上，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他的队友江阔冲上去按住他，冲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句什么，被引擎声吞没了。

陆南鸣从副驾驶回过头：“想去哪？”

“回家吧。”

车子驶入夜色。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反复闪回程宥白最后那个眼神，是那种所有笃定被连根拔起的茫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是战队的新工作群，消息已经刷屏。

我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条置顶通知让我眯起了眼睛。

【程宥白选手已向俱乐部提交转会申请，违约金——】

消息后面跟了一串数字。

我退出群聊，手机屏幕却再次亮起。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我认得这个号码。

三个月前，我曾把它设成特别关注，每一次来电都让我的心跳漏掉半拍。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十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将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电话响了十二声，自动挂断。

然后，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行字。

【那三个月的事，每一件我都记得，只是我认错了人。】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对不起”也没有“能不能原谅我”。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他本可以在国庆那天就发现，却迟到了整整一周才肯承认的事实。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陆南鸣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两格，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后退。

我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三个月前的画面。

凌晨三点，他在语音那头压低了声音复盘比赛，说到激动处会突然拔高音量，然后立刻想起室友在睡觉，窘迫地压低回去。

我打字回他：【没事，我不困。】

他沉默了两秒，说了句：“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我熬到这么晚的人。”

当时的我以为那是偏爱。

现在才知道，那句话的对象原本该是另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是战队经理王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