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音偏过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秦军长还会吃醋？”

“会。”

他答得坦荡，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尤其是有人占了你五年，却没有珍惜。”

林素音安静片刻，将沾着面粉的手背轻轻贴上他的脸。

“可往后几十年，都是你的。”

秦砚川眼底的锋利慢慢化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没有再提陆承洲。

傍晚，研究院送来一份通知。

三天后，“长河工程”将在国防科技礼堂举行阶段成果表彰会。

林素音作为副总师，必须出席并上台汇报。

通知末尾附着相关人员名单。

她的视线从一串名字上扫过，然后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陆承洲。

秦砚川站在她身边，沉声问：“要我替你申请调整吗？”

林素音将通知放回信封，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

过去已经过去。

即便再见，她也只是林副总师，他也只是陆团长。

表彰会当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国防科技礼堂正中悬挂着红色横幅，两侧坐满军方代表和科研人员。

林素音早早到了，她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佩戴研究院工作证，手中是整理好的汇报材料。

会议开始前，她看过座位表，陆承洲的位置在后排。

可直到主持人宣布开会，她也没有回头。

她站上报告台，调整好话筒，声音清晰而沉稳。

“‘长河工程’所有数据背后，都凝聚着无数科研工作者和基层官兵的心血……”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紧张，也没有迟疑。

过去十年，大漠的风沙、实验室不眠的灯火、失败后推倒重来的图纸，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汇报结束，领导亲自为她颁发奖章。

林素音接过证书时，忽然想起刚到西北那年。

那时她也站在人群中，仰头看过陆承洲胸前的军功章。

她曾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追随他的脚步，分享他的荣光。

后来她才明白，她不必成为谁的附属，她自己就能走到灯光之下。

会议结束后，研究院的同志纷纷围上来向她道贺。

林素音应付完采访，刚走出会场，便看见宣传栏里贴着一张《前进报》。

照片上的陆承洲正在训练场讲话，眉目冷峻，肩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平静地收回视线。

有些人曾经是刻进生命里的名字，可当伤口真正愈合，再看到时，也不过是一行熟悉的铅字。

礼堂外风雪正盛。

林素音站在台阶下等待，过了不到十分钟，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童声。

“妈妈！”

林素音循声望去。

雪幕中，小远和小月穿着同款红棉袄，从礼堂侧门跑出来。

秦砚川一手拎着女儿的小书包，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步伐沉稳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