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出奇的安静。

护士来换药，我配合。

护工端来难以下咽的营养餐，我一口口吃完。

霍如庭来看过我两次。

见我没有再闹，他眼底的冰霜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

“这就对了。”

他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只要你乖乖听话，等风头过去，一切都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

我顺从地张开嘴，咽下那口甜得发腻的果肉。

是啊，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进行。

我要让他以为，我已经彻底被他驯服了。

周末的早晨。

别墅的司机来接我出院。

按照霍如庭的吩咐，我将被直接送回那栋囚禁过我的半山别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市区。

途径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时，前方突然发生了连环追尾。

交通瞬间瘫痪。

司机焦急地按着喇叭。

“太太，前面好像堵死了，可能要耽误一会儿。”

**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没关系，我有点闷，想去路边透透气。”

司机有些犹豫。

“霍总吩咐过，不能让您离开我的视线......”

“我就站在车门边。”

我打断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吹在脸上，我拢了拢大衣。

借着车身的反光，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辅道上。

那是“L”安排的车。

我没有回头，趁着司机下车去查看路况的间隙，快步走向那辆越野车。

拉开车门，坐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

“走。”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迅速汇入反方向的车流。

车厢里很暖和。

“L”递给我一个全新的证件包。

“你的新身份，机票是两小时后直飞冰岛的。”

我接过证件包，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

林晚。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裴涔霖。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

这是我昨天用护工的身份证偷偷买的。

屏幕亮起，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霍如庭打来的。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

“涔霖，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霍如庭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慌乱。

“司机说你不见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霍如庭，我没有开玩笑。”

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不是要把我关起来静养吗？我只是觉得那个别墅太冷了。”

“你别闹了！”

他的声音终于破音，那层温柔的面具彻底碎裂。

“你马上给我回来！你腿还没好，你一个人能去哪？”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轻笑了一声。

“宋时宜那场戏演得不错，你可以回去陪她继续演了。”

“涔霖，你听我解释，时宜她只是......”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了他。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到你办公室了，记得签字。”

“裴涔霖！”

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打开车窗，我将那张旧的电话卡抠出来，扔进了呼啸的风中。

飞机轰鸣着直冲云霄。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这座逐渐缩小的城市。

再见了，霍如庭。

再见了，那些瞎了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