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低气压，几乎凝成了实体。

林宏远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苏婉晴挨着他，手里攥着一条丝质手帕，已经揉得不成样子，眼神在我和两个女儿之间逡巡，满是焦虑。

而我，被大姐林楚雅和二姐林霏霏一左一右“挟持”着，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大姐气场全开，像只守护领地的母狮；二姐则慵懒地靠着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我的头发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父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阵仗，不像家庭会议，倒像是三堂会审，只不过被审的，貌似是坐在主位的那两位。

“爸，妈，”林楚雅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种久经商场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事情我们已经清楚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小辰？又打算怎么对待那个……即将回来的孩子？”

她刻意在“那个孩子”上顿了顿，没有称呼名字，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宏远深吸一口气：“楚雅，霏霏，我知道你们和小辰感情深。但是，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们亏欠了那个孩子二十年，必须补偿他。林家的一切，理应……”

“理应由他继承？”林霏霏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爸，您这想法是不是太老古董了点？林家的一切，是您和妈打拼出来的，您爱给谁给谁，我们没意见。但是，小辰的那份，谁也不能动。再说了，您觉得我们七个是摆设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也点明了一个关键：林家这偌大的家业，未来还真不一定全靠儿子继承。这七个女儿，哪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大姐林楚雅，已经在集团内站稳了脚跟，能力有目共睹。

林宏远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身份上……”

“身份上，小辰也是我们法律上的弟弟，是您二位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林楚雅斩钉截铁，“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改变。他可以回来，林家可以多一个儿子，但小辰的地位，绝不能受影响！”

苏婉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没想赶小辰走，真的没有……只是，只是那孩子太苦了，我们心里难受……小辰，你能理解爸爸妈妈的，对吗？”

压力给到了我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脸上。

我抬起头，脸上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懂事和隐忍。我轻轻推开二姐玩我头发的手（再玩就要秃了！），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地看向苏婉晴。

“妈，我理解。”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觉得亏欠了他。将心比心，如果是我在外面受了二十年的苦，你们也会一样心疼，一样想拼命补偿的。”

我这话一说，苏婉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连林宏远看我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所以，”我继续道，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争什么，抢什么。我只是……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爸妈，舍不得姐姐们。”

我适时地低下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如果……如果我的存在，真的会让你们为难，会让那个……哥哥感到不舒服，我……我可以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大家都适应了，我再……”

“不行！”“想都别想！”“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