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年后。

法国，巴黎。

一场顶级的国际珠宝设计展正在卢浮宫举行。

我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晚礼服，挽着洛书恪的手臂，走进了展厅。

“沈总，您的新作品‘涅槃’，已经被拍卖到了三千万欧元的天价。”

助理跟在我身侧，压低声音汇报道。

我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按照原计划，将这笔钱全数捐给国际儿童慈善基金会吧。”

“好的，沈总。”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我不再是那个在病床上任人宰割的沈雯烟。

现在的我，是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Y.S品牌的创始人。

洛书恪偏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会儿？”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而又僵硬的身影。

在展厅的最角落里。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黑色西装，形销骨立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金属拐杖，右腿显然有些跛。

那双凹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只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野兽，突然看到了绿洲。

是顾靳。

我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半秒，便恢复了自然。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怎么了？”洛书恪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当他看到顾靳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没事，一只碍眼的苍蝇罢了。”

我语气平静地收回目光，挽着洛书恪继续往前走。

顾靳却像疯了一样，不顾保安的阻拦，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朝我冲了过来。

“烟烟！烟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凄厉的哭腔。

他冲破了人群，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顾靳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泪瞬间决堤。

“烟烟，我终于找到你了......五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我的裙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颓废。

听说这五年，他为了找我，满世界地乱跑。

在一次去冰岛的路上，出了车祸，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这位先生。”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认错人了。”

我用流利的法语，对旁边的保安说道：“麻烦把这位无关人员请出去，不要打扰了其他宾客。”

顾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顾靳啊！我是你丈夫啊！”

他绝望地喊叫着。

“烟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丈夫？”

我突然笑了，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反问他。

“我的丈夫，五年前就已经死在北海道的雪地里了。”

“至于你，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眼睁睁看着死去的畜生，也配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顾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

“不是的......不是的烟烟！那个孩子......”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僵局。

“妈咪！爹地！”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从休息室的方向跑了过来。

她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妈咪，洛洛好想你呀！”

我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洛书恪也凑过来，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子。

“洛洛乖，刚才有没有听姑姑的话？”

洛书雪从后面走过来，翻了个白眼。

“这小丫头，皮得很，非要跑出来找你们。”

顾靳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那张脸，有七分像我，三分像洛书恪。

那是......她和别人的孩子。

“噗——”

顾靳突然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展厅洁白的大理石地面。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