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没有理会我的嘲讽，他上前一步，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清雨，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告诉我……”

就在这时，身后的轮椅上传来一声极其痛苦的痛呼。

“司年哥哥……我的心口好疼……”段梦雪呼吸急促，眼泪断了线，“救救我……”

“梦雪！”我妈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她，“医生！快叫医生！”

傅司年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回头看了看快要晕厥的段梦雪，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焦灼的目光看向我。

“清雨，你等我一下，我把梦雪送进急诊室就来找你，别走！”

他咬咬牙，推起段梦雪的轮椅朝着急诊室去了。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奔向段梦雪的背影，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李律师，车到了吗？”

没等李律师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段小姐，请等一下。”

我转头就看见一个老头带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老头解释：“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这位是北京国家级医疗实验室的负责人，陈教授。”

中年男人递上证件，目光灼灼看我。

“段小姐，我们刚刚调取了你的全套病历。你的基因突变序列极其罕见，对我们正在攻克的靶向药项目具有不可估量的研究价值。”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教授语气恳切：“我们希望你能跟随我们去北京的封闭实验室接受观察与实验。”

“不敢保证治愈，但顶尖的维生系统绝对能减轻痛苦，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我顺着大厅的走廊，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

那里有我曾经的未婚夫，和我所谓的家人。

“我可以去。”我收回视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只要在我们实验室的权限范围内，一切都可以满足。”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们动用权限，为我开具一份真实有效的死亡证明。”

陈教授猛地愣住。

我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决绝。

“一旦我进入封闭实验室，我会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所以我要在今天，彻底死在这座城市里。”

陈教授看着我眼底那片死寂，沉默良久，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的研究本来就是最高机密，抹去一个人的社会痕迹并不难。”

“死亡证明和火化记录，今晚日落前就会录入系统。”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律师。

“李律师，去海城的车退了吧。剩下的后事，就按我立好的遗嘱办。”

说完，我拢了拢大衣，没有再回头看急诊室一眼，跟着陈教授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初秋的阳光刺眼而明亮，落在身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久违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