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半碗粥，实在吃不下了。

我妈拿了件宽松外套给我。

“今天不管结果怎么样，别站太久。肚子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回来。”

我点头。

到民政局门口时，八点四十。

天气有点阴，门口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保安还是昨天那个，他认出我，主动把椅子拖到门边。

“今天又等人？”

我笑了笑。

“嗯。”

他没多问，只说：“坐着。”

我坐下，把证件袋放在膝盖上。

八点五十五，梁晏没有到。

九点整，还是没有。

我没有打电话。

九点零五，我低头看手机。梁晏没有消息。

九点十分，保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把证件袋收进包里，扶着椅子站起来。

手机在这时响了。

梁晏打来的。

我接通，没有说话。

那头很吵。

邵兰芝的声音先传过来。

“你今天要是敢去领这个证，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梁晏似乎走到了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南栀，我这边出了点事。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看着民政局门口那块牌子。

“梁晏，十分钟已经过了。”

“我知道，可我妈她……”

“我回去了。”

“南栀！”他的声音急起来，“你别这样。我已经拿到户口本了，我现在就出门。”

我握着手机，听见那头传来一阵拉扯声，邵兰芝哭着喊他的名字。

然后是一声很重的摔门声。

梁晏喘着气说：“我真的出来了。你等我。”

我没有立刻挂电话。

路边停着一辆婚车，车头挂着粉色花球。新娘穿着平底鞋，被新郎扶着往里走。两个人经过我身边时，新娘小声抱怨照片拍得不好看，新郎笑着说下午重新拍。

我看着他们进门。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梁晏也扶过我。

他怕我礼服裙摆太长踩到，弯腰替我整理过一次。那时伴郎还在旁边起哄，说晏哥这么疼老婆，以后肯定是妻管严。

梁晏当时笑着看我，眼里有我。

我不能说那些日子全是假的。

可一个人偶尔的好，撑不起一生的安全。

我对电话那头说：“我等到九点半。”

梁晏连声说好。

九点半，他没有到。

九点三十四，他从路口跑过来，手里攥着文件袋，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真的跑来的。

看到我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

“南栀，我来了。”

我看着他扶着膝盖喘气，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像刚从一场仗里逃出来。

我没有动。

他把文件袋打开，拿出户口本、身份证，还有我熟悉的那张婚检单复印件。

“材料都在。我们进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红痕，像被人抓出来的。

我问：“你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