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立刻过来扶我。

我走到门口，没有出去。

“说吧。”

梁晏看了我妈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茶楼的事，我可以解释。我妈早上确实有点不舒服，后来她觉得没事了，朋友约她，她就去了。”

我看着他。

“梁晏，你知道我今天在民政局门口坐了两个小时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我知道我今天没处理好。明天，明天我带户口本过来，我们去领证。”

如果这句话放在昨天，我也许会松一口气。

可今天我在民政局门口坐到腿麻，看见邵兰芝在茶楼里笑，又看见她说“孩子八个月了还能跑哪去”。

迟来的明天，像一杯放馊的水。

我说：“不用了。”

梁晏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领了。”

他拎着水果袋的手收紧，塑料袋发出刺耳的响声。

“许南栀，你别赌气。我们婚礼办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你不领证，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妈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孩子以后怎么办了？昨天怎么不知道？”

梁晏脸色发白。

“阿姨，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

我妈往前一步。

“解决问题先把你妈叫过来，把她在茶楼说的话，当着南栀的面再说一遍。”

梁晏闭了闭眼。

“我妈说话是不对，可她也盼这个孩子。她就是想等孩子生下来，一起办得热闹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等的是孩子，还是男孩？”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我妈看见他的反应，脸色彻底冷下来。

我爸一直沉默，终于开口。

“梁晏，回去吧。南栀这段时间在家待产。产检、住院、生产，我们自己安排。”

梁晏急了。

“叔叔，我是孩子爸爸。”

我爸看了他一眼。

“你先学会当南栀的丈夫，再来提孩子爸爸。”

这句话落下，梁晏的脸像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他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看向我。

“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很安静。

我说：“我今天坐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也想问你，为什么能做得这么绝。”

门口一下没了声音。

梁晏把水果袋放在地上。

“我明天再来。”

“别来了。”我说，“我现在需要休息。”

我爸直接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妈扶住我，紧张地问：“肚子疼不疼？”

我摇头。

“腿软。”

她扶我坐回沙发，蹲下来帮我换拖鞋。

她的手有点抖。

我看着她头顶的白头发，眼睛热得厉害。

当晚，我妈把我的待产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病历、产检单、缴费凭证、身份证、医保卡、床位预约单，按顺序装进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