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

我继续问：“手印从哪来的？”

电话里传来她轻轻吸气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个问法。”

“出国前那晚，你有没有碰过我的杯子？”

沈清禾呼吸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听不见。

可我听见了。

她说：“你现在连这种事都怀疑我？”

我盯着窗外漆黑的工地。

“不是怀疑。”

“是你们已经把我逼到只能这样想。”

她突然哭了。

“贺承，我真的没有想过害你。”

“那你想过什么？”

“想过等房子抵押了，再告诉我？”

“想过债务落到我头上，再求我原谅？”

“想过我爸妈知道房子没了，会不会受得住？”

她哭声压低。

“清川被人扣住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什么时候？”

“下午。”

“对方说十二点前拿不到钱，就剁他一根手指。”

我没有说话。

沈清禾哽咽着说：“贺承，我知道他混账。”

“可他是我弟弟。”

“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慢慢开口。

“所以你就让我去死？”

她在电话那头崩溃地喊。

“我没有！”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我问：“回来做什么？”

“签字。”

“把房子抵出去。”

“然后呢？”

她没声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

然后继续填。

直到我的房子，我的征信，我的父母，全都被拖进去。

我说：“报警。”

沈清禾的声音一下变尖。

“不能报警！”

我眯起眼。

“为什么？”

她喘着气，像被什么人掐住了喉咙。

过了很久，她才说：“因为清川手里，也有我的东西。”

我坐直身体。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笑。

沈清川的声音阴冷地插进来。

“姐夫，想知道啊？”

“明天中午前，你不回国。”

“我就让你看看，你老婆到底背着你签了多少东西。”

沈清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沈清禾的电话也打不通。

宿舍里只有旧风扇吱呀转着，像一把钝刀在木头上磨。

我把录音发给邵砚。

五分钟后，他回了电话。

“这段很重要。”

“他承认手里有东西，也承认逼你回国。”

我问：“能定位吗？”

“需要警方配合。”

“我已经把录音补交过去。”

“但沈清川用的号码不是实名。”

这不意外。

沈清川这种人，最擅长把自己藏在别人后面。

车不是他的。

公司法人不是他。

债务也不想是他的。

我问：“那家咨询公司什么来头？”

邵砚说：“注册资本五十万。”

“成立不到两年。”

“法定代表人叫孙立民。”

“表面做企业咨询，实际常给烂账项目做包装。”

我冷笑。

“包装到我头上了。”

“更怪的是，孙立民和沈清禾公司有过业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