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猛地抬头看向特助，“立刻去查瑞士Dignitas机构，查清全部资质、业务真实性。”

特助不敢耽搁，火速着手核查。

仅仅四分钟，厚重的文件便被送进办公室，白纸黑字写得清晰，这家机构是瑞士当地合法登记、专门承接绝症患者协助死亡服务的官方机构，不存在伪造资质、虚假扣费的可能。

傅司宴指尖捏着文件边缘，纸张被他攥出深深褶皱，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再多等，直接拿起桌上开通国际长途的专线座机，指尖颤抖着按下一长串海外号码。

嘟嘟的电流声响了许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工作人员平稳刻板的英文女声。

傅司宴压下胸腔翻涌的慌乱，用流利标准的英文报出姜迎完整姓名，还有她的护照的编号。

短暂的系统查询等待过后，冰冷的女声再度响起，清晰传入他耳中。

“是的，档案核对无误，该患者全套协助死亡程序已全部完成，姜迎女士于瑞士当地时间11月12日14时32分，安详离世。”

傅司宴大脑轰然一空，耳边所有声响瞬间消失，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他强撑着稳住语调，不死心地追问。

“会不会出现信息登记错误？有没有同名同姓、护照号录入混淆的情况？”

“先生，我们执行流程前会双重核验本人护照原件、现场指纹以及人脸影像，三重信息全部匹配才会启动药剂注射，不存在弄错患者的可能性。”对方的回答冷静客观，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傅司宴的指尖死死扣住话筒，喉间干涩得发疼。

“她的遗体现在在哪里？”

“患者离世当日完成火化处理，骨灰相关跨国托运手续已经全部递交海关，预计两日之内便可运抵中国境内。”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傅司宴最后一丝幻想。

他维持着握话筒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撑力气。

直到电话那头自动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傅司宴才缓缓松开手，座机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动。

傅司宴从来没想过，当初那句祝姜迎岁岁平安，会成两人最后告别。

当初他狠心递出银行卡，说往后不必再见，竟真的再也见不到她。

滔天悔恨席卷四肢百骸，傅司宴抓起椅上黑色大衣与车钥匙，快步冲出办公室。

他开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到城郊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

路面坑坑洼洼，墙上有红色的“拆”字，电线杆上挂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牌。

他把车停在路边，踩着积水和碎瓦砾往里走。

傅司宴查过，姜迎的父亲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