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云歌，没事吧？”林宇生把伞倾斜到我头顶，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防潮箱。

“没事。”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拖车公司的人刚好在附近，处理得快。”

林宇生转头看向车内的季淮之，“季先生，麻烦你送云歌回来。”

季淮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淡漠瞥了一眼林宇生：“没事。”

季淮之也没有升起车窗。

雨水顺着半降的车窗飘进去，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像毫无知觉，目光越过林宇生，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对林宇生说道：“我们走吧。”

林宇生点点头，护着我往单元楼走。

走到楼道口，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旧停在原地。

隔着茫茫雨幕，季淮之就那么坐在昏暗的车厢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一个被抛弃在雨夜里的人。

我收回目光，跟着林宇生走进电梯。

……

晚上十一点，京市城南的一家私密酒吧。

汪漫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的灯没开。

桌上散落着几只空酒瓶，浓重的酒精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

季淮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还没干透，领口敞开，右手紧紧压着胃部，指节泛白。

他有胃病，极少碰酒。

汪漫快步走过去，拿开他面前的酒杯。

“季淮之，你不想要命了？”

季淮之没有抢酒杯。

他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她今天上我的车了。”他开口，声音嘶哑。

汪漫看着他惨白的脸，轻声道：“江云歌？”

“嗯。”季淮之睁开眼，目光微沉，“她承认了，和那个姓林的医生在一起。她说那个人适合安稳过日子。”

“挺好，她终于放下了。”

汪漫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季淮之没接。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虚空里。

“十年前我当众扔了她的东西，今天她找别人，很公平。”

“公平个屁。”汪漫骂了一句，“你心里明明有她，为什么要把她往外推？还专门找我演一出假情侣的戏份。”

季淮之眼神微缩。

“别提了。”

“为什么不提？”汪漫盯着他，“你下个月就要出国常驻，真的准备一辈子不解释？”

“没意义了。”季淮之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又用力站稳，“她现在过得很好，别去打扰她。”

说完，他起身推门走出去。

汪漫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十年前的真相。

当事人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

第二天上午，我下楼去工作室对面的咖啡厅买冰美式。